【六朝燕歌行】(14)【作者:紫狂&弄玉】

武侠玄幻
作者:紫狂&弄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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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一章 此生此誓

  晋昌坊,大慈恩寺。

  窥基大师身披袈裟,高居上座,释特昧普、观海和几名黑衣僧人结珈趺坐,
位居其下。

  知客院香主净空道:「方才鸿胪寺传来消息,确认已经接到宋国正式文书,
程公敌如今身兼汉、宋两国使节,全权处置两国对唐事务。」

  窥基脸色阴沉,「诸位议议吧,眼下该怎么处置?」

  一名黑衣僧人沉声道:「此贼与我佛门为敌,便是刀山火海,亦当除之!」

  「延真师兄说的是。除是肯定要除的。」观海道:「只是此贼如今身佩两国
使印,就这么除掉他,不免得罪汉宋两国。为了避免对窥基大师的大计不利,总
得商量个干净稳妥的法子才是。」

  另一名黑衣僧人道:「诛魔之后,焚其尸骸,挫骨扬灰,让此贼凭空消失,
即便要查,也是死无对证。」

  「延济师兄说的也是个主意。」观海道:「但他身边随从众多,怕就怕未能
一击得手,反而走漏了风声,给我十方丛林惹来麻烦。」

  一名年轻的僧人道:「师兄为何涨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一个四处生事,
拨弄是非的狂悖之徒而已。我等斩妖除魔,为世人除害,即便汉宋两国,也不知
有多少人额首称庆。」

  观海笑眯眯道:「普宁师弟说的有道理。」

  窥基不悦地说道:「若是如此简单,我何必召集各方,共诛此獠?」

  释特昧普粗声道:「上回不是已经商量好了吗?我们这些都是幌子,造造声
势,恶人让瑶池宗和那个周飞来做。」

  净空苦笑道:「还没有来得及禀明特大师,昨日外面传出流言,说瑶池宗与
我十方丛林暗中勾结,欲对道门不利。方才瑶池宗的白仙子派人传话,称道门诸
宗纷纷质询,瑶池宗迫于压力,已经向道门诸宗保证绝无勾结佛门之举,眼下只
能选择退出,不再参与此事。」

  众僧都皱起眉头,他们此前之所以广邀各方,其实是存着借刀杀人的心思,
瑶池宗和周飞,一个道门宗派,一个外来户,无疑是最好的嫁祸对象。但现在少
了瑶池宗,只靠一个周飞,只怕杀人不成反被杀。

  至于黑魔海和龙宸,一个奸滑似鬼,一个行事诡秘,想嫁祸他们可不容易。

  「好办。」释特昧普冷冷道:「让娑梵寺来!」

  此言一出,在座众僧纷纷抚掌称善。

  观海赞叹道:「善哉!善哉!特大师一语惊醒梦中人。娑梵寺那个胖和尚,
削尖了脑袋想出头,正好给他们个做功德的机会。」

  窥基也不由露出一丝笑意,「那便知会信永一声。」

  净空道:「信永贪婪成性,没有好处的事,只怕使不动他。」

  释特昧普道:「那就告诉他,这件事若能办妥,琉璃天珠便留在娑梵寺。」

  黑衣僧延真道:「娑梵寺的禅宗一脉虽然号称传自达摩,但天竺并无此宗,
琉璃天珠是我佛门至宝,岂能由他们独占?」

  此言一出,众僧纷纷附和,都认为不该答应娑梵寺独占琉璃天珠。

  观海笑道:「延真师兄莫急。娑梵寺抱着琉璃天珠不肯撒手,我佛门诸宗看
在眼里,急在心里,偏偏信永那滑头是块滚刀肉,实难下手。如今特大师放出话
去,以信永的贪性,必定上钩——师兄不妨试想,娑梵寺只要肯答应,此事若是
不成,就再没有理由独占琉璃天珠。」

  延真道:「如果办成了呢?」

  「那他抵罪还来不及,擅杀两国正使,朝廷岂能轻饶?到时不用我们张嘴,
他们自己就得乖乖把琉璃天珠献出来。」

  延济道:「他若是索性不答应呢?」

  「佛门公事他都不肯做,还有何脸面独占琉璃天珠?」

  延济恍然大悟,合什赞道:「特大师果然高明!智计百出,神通广大,我等
愧不能及。」

  观海笑道:「我早就说了,特大师是佛祖转世,你还不信。」

  「够了!」窥基道:「瑶池宗既然退出,就由娑梵寺代之。散了吧。」

  「还有一事。」净空连忙道:「净念与纳觉容部如今都被关在推事院,连日
来拷打酷甚……」

  观海笑道:「此心安处便是吾乡,哪里不是修行所在?净念与纳觉容部都是
我佛门高僧,佛法精深,些许劫难,自有佛祖庇佑。」

  窥基道:「这点小事都办不好,就让他们再待几日。」

  净空躬身道:「是。」

  窥基举手在胸前画了个「卐」字符,沉声道:「佛祖的光辉必将普照世间,
佛祖的国度必将降临大地!一切的光辉与荣耀都将归于佛祖!阿弥陀佛!」

  众僧齐齐举手,在胸前画了个「卐」字符,同声颂道:「阿弥陀佛!荣耀归
于佛祖!」

                ◇◇◇

  大慈恩寺内阴云密布,风雨欲来。

  紫云楼外一处车厢内,却是玉体生香,风光旖旎。

  潘金莲咬住唇瓣,玉脸上满是屈辱,然后娇滴滴挺起下体,把蜜穴递到他的
手上,一处一处在他指上细细研磨着,动作却是又骚又媚,每个细微的部位都不
漏过。

  忽然程宗扬挑起眉头。

  潘金莲露出一丝惊慌,用讨饶的口气道:「对不起,老公,是莲儿的错。这
一根在阴唇下面,没有刮到……莲儿这就刮。」

  「晚了。」程宗扬板着脸道:「刚才怎么吩咐你的?拔掉。」

  潘金莲妩媚的双眼泛起水光,玉指按住阴唇,找到边缘那根残留的耻毛,忍
痛拔下。乌亮的纤毛带着毛囊,从肌肤上拔出,留下一个殷红的血点。

  程宗扬伸手摸了几把,然后让她换了姿势,伏下身,双手抱着屁股,敞露出
性器,被他从后面又检查了一遍。

  她下体的耻毛本来就不多,此时被鹤侣剑仔细刮过,清理得干干净净,整只
艳穴光溜溜的,愈发柔媚可喜,入手更是一片雪滑软腻,令人爱不释手。

  程宗扬把她抱起来,放在膝上,一边把玩着她柔媚的玉体,一边道:「你的
身子都是我的,以后没有我的吩咐,不许自己刮。」

  潘金莲羞怯地说道:「是,老公。」

  「回头跟宅里的姊姊们多讨教讨教,她们现在清理身子都不再用刮的,长出
来就拔掉,比刮的更干净,手感也更好,就跟天生的白虎一样光滑。而且耻毛拔
惯了,以后拔起来很容易,没那么痛,长得也慢。」

  「莲儿知道了。」

  程宗扬忽然道:「光明观堂的凤凰宝典,你学过没有?」

  「没有。」潘金莲道:「凤凰宝典是本门秘传心法,即使内门弟子,也不是
人人都可以修习的。」

  程宗扬奇道:「你资质这么好,为什么没学?」

  「莲儿……莲儿有过婚约的。」

  「武大啊。他怎么死的?」

  潘金莲身子颤了一下,「他是被人偷袭受了重伤,伤势很诡异,血脉凝滞。
我求师门赐了一枚化清丹,却没发现他经脉有暗伤,服下之后血迸如注……」

  「是你故意毒死他的?」

  「没有!真没有!」潘金莲拼命摇头。

  「武二呢?」

  潘金莲怔了一下。

  「你是不是跟他有一腿?」

  「没有!」潘金莲辨白道:「莲儿还是处子。」

  「说不定走过后面呢。」

  「我们连手都没碰过。而且我自小便入了光明观堂,连话都没说过太多。」
潘金莲羞答答道:「我的身子只有老公碰过。」

  程宗扬看着她的表情,笑吟吟道:「想过没有?」

  潘金莲张了张嘴,眼中露出一丝慌乱。

  「不老实啊。」程宗扬朝她脸上轻轻打了一记,「还有脸坐我腿上?去,跪
着说话。敢有一句虚言,看我怎么惩罚你。」

  潘金莲只好光着身子跪在他脚前,含羞带耻地说小声道:「不敢瞒老公,莲
儿……想过的……」

  「怎么想的?」

  「莲儿回乡时,先遇见武二,隔了多年,错以为是武大,故意去逗他……夜
里想起来,好生脸红……禁不住想……」

  潘金莲声音越来越小,「想他突然闯到我房里,三拳两脚把我打倒,然后封
了我的穴道……」

  潘金莲玉脸飞红,羞赧地眼睛都不知该哪里看。

  难怪武二看你的眼神不对呢,合着你还逗过他?能把武二郎跟武大郎认错,
你什么眼神?哦,对了,这个武大也是白武族的壮汉。

  程宗扬道:「然后呢?」

  「然后他把我捆住吊起来……用鞭子抽我,骂我是淫妇……故意勾引他…
…我说我知道错了,求他放过我……他说我这么淫荡,肯定已经失了贞洁,就扯
了我的裤子去看……看到我果然已经失贞,武二大发雷霆,又叫了他哥哥……两
个人很生气,说我是人尽可夫的娼妇,就……一起干了我……又用狗链把我拴在
屋里,白天上山打猎,夜里回来就使劲干我的小穴……」

  果然是个媚致的小骚货,脸上满是羞耻和屈辱,说话的口气却是又嗲又浪。
光看表情还以为她受了多大的委屈,听她说出埋藏在心里的性幻想,才知道她有
多骚。

  潘金莲小心看了他一眼,羞愧地小声道:「我真的只是想想……连他们是不
是武大武二都不一定,有时候也会换成别人……」

  「别人?还有谁?」

  「还有……你……」

  程宗扬吹了声口哨,「你是怎么想我的?」

  潘金莲羞答答道:「那天在船上交手,回去我在想,若是我师妹都被你抓住
该怎么办?你肯定会说,只要让你干一次,就放走一个。为了救她们,我只好答
应了。然后你把师妹们都叫来,让她们看你怎么干我……后来我睡着了,梦里我
被你干了很久,一直干到奄奄一息……你一边嘲笑我,一边……一边把剑鞘插到
我的小穴里捅弄……说我是你的剑奴……」

  她是听到自己叫过贱奴,然后就记在心里了?怪不得刮毛的时候,让自己用
剑鞘弄她的浪穴,原来她心里已经想了这么久,终于落到自己手里,忍不住把期
盼已久的愿意说了出来。

  听听她这些性幻想,潘姊儿还真是个超级耻虐爱好者啊,连做梦都想着怎么
被人羞辱……

  「在太泉那次,爽得不得了吧?」

  「……那以后,我再想的就都是你了,再没有别人。」

  小嘴还挺会说。既然你没练过凤凰宝典,我还那么小心干嘛?早知道在太泉
就干了你,也不用拖到现在了。

  程宗扬像吩咐奴婢一样说道:「今天先放过你,明天自己准备好,我给你开
苞。」

  潘金莲央求道:「老公,晚几日再取莲儿的元红好不好?」

  「你是不是没搞清你的身份?你以为我是跟你商量的吗?」

  潘金莲嗲声道:「老公,你听莲儿说,是这样的,师门接到黑魔海的帖子,
说他们已经选出天命侯,按照二十年一比的传统,邀我们一决生死。」

  黑魔海已经选出了天命侯?程宗扬皱起眉头,是跟魔尊有关?会是谁呢?

  「什么时候的事?」

  「刚接到的消息。我们光明观堂要挑选门中贞女,若是我失了守宫砂,被师
门发现……」

  程宗扬靠回车门上,满不在乎地说道:「这跟我有什么关系?开不开苞是我
的事,会不会露馅是你的事。」

  潘金莲满眼乞求地看着他。

  程宗扬挑起唇角,「反正明天老公要见喜,鹤羽剑姬的苞我开定了。别想着
你能躲过去,明天乖乖的,自己送上门来。」

  潘金莲垂下玉颈,过了一会儿小声道:「莲儿还帮你口好么?」她扬起娇媚
的玉脸,「莲儿一定好好舔老公的大鸡巴。还让老公射到莲儿的小穴里面。老公
想怎么玩都可以。」

  「连浪穴都不让插,还怎么玩都可以?」

  潘金莲讨好地说道:「老公若是喜欢,就用老公的大肉棒给莲儿的后庭开苞
好不好?」

  程宗扬板着脸道:「什么是后庭?没听说过!」

  潘金莲玉脸飞红,「就是莲儿的屁眼儿……」

  「呸!脏兮兮的。没兴趣。」

  「莲儿已经辟榖年余,肠道里没有一点污物,屁眼儿也是干净的,里面不会
有脏东西。」潘金莲央求道:「老公,求你了。让莲儿拿屁眼儿代替小穴,给老
公插,好不好?」

  「仔细看着老公的肉棒,你觉得你的屁眼儿塞得下吗?我可是很粗暴的。」

  潘金莲露出一丝怕痛的惶然,「莲儿会乖乖忍着……」

  「这是你求我的。明天把屁股洗干净,自己送上门。」

  「改天好么?明天莲儿当值,要守着公主。若是被老公开了后庭,怕让人看
出来。等下下次好吗?」潘金莲怕他生气,柔声道:「莲儿一定乖乖的,让老公
插屁眼儿。」

  连下下次都准备好了?看来她是准备让自己长期干了。

  「现在,按着你的处女膜,给我立个誓。」

  潘金莲可怜兮兮地说道:「会流出来的……」

  「流出来你就把它舔干净!」

  潘金莲只好一手伸到穴内,按住自己的处女膜,一手放在胸口,握住自己一
只乳房,按照他给的誓文,对着面前一只银白色的物体,骚嗲地起誓道:

  皇天在上,后土在下。光明观堂门下弟子潘金莲,今自愿将身体献给汉国舞
阳侯程。

  一、自立誓起,潘金莲的身体都归程侯私人所有,属于程侯的私人物品。

  二、潘金莲作为该物品的保管方,未经所有方同意,不得擅自使用该物品进
行自慰,被他人窥视、或者强占。

  三、保管方不享有对该物品的任何权力,同时有义务保护所有方私人物品的
安全、洁净和美观。

  四、当所有方需要使用该物品时,保管方必须以最快的速度将该物品交还给
所有方。

  五、使用方式包括但不限于:采用任何物品及方式的插入、内射、捆绑、扩
张、穿刺、露出、耻虐等。

  六、所有方有权力对该物品以及该物品的保管方进行羞辱、虐待、提供给他
人使用(仅限于程侯内宅女眷)、惩罚(不需要理由)、发布指令(包括但不限
于各种极端屈辱性的指令)等。

  七、在以上过程中,保管方必须全身心配合,确保物品所有方满意。

  八、保管方有义务尽快受孕,让该物品为所有方进行生育,以确保该物品具
备正常功能,并维护所有方应用的权益。

  此生此世,贞守不渝。有违此誓,天诛地灭!

  立誓人潘金莲。

  仅仅把誓词念了一遍,潘金莲就禁不住夹紧大腿,身子微微发颤。脸上浮现
出醉人的羞意,指间的乳头也因为充血而鼓胀,似乎已经到了高潮的边缘。

  「很好。」程宗扬关掉摄像机,「从现在开始,你只能穿着我给你指定的内
衣,其他什么都不许穿。」

  潘金莲媚声道:「是,老公。莲儿知道了。」

  「还有,用你的小嘴,把内衣上的污物舔干净。要干净得像洗过一样。」

  潘金莲露出作呕的表情,她连忙用手背掩住口,眼泪汪汪地点了点头。接受
了他的羞辱。

                ◇◇◇

  程宗扬步履轻松地回到别院,杨玉环早已等得不耐烦了。

  「又去哪儿野了!你心里还有没有这个家?干什么去了?给我说清楚!」

  「你谁啊?」

  「哎哟,姓程的,我还没过门你就欺负我?」

  「你还知道你没过门呢?」

  「有什么差别吗?」

  「差远了好不好?」

  「嫌我啰嗦了?」

  「怎么可能?」程宗扬道:「我还等着你给我跳胡旋舞呢。」

  「没有了!」杨玉环板起脸道:「想看?做梦去吧!」

  「你这翻脸也太快了吧?刚说的话就不算数了?」

  「现在不是说话算不算数的问题,是你态度的问题。」杨玉环严肃地说道:
「到底是我对你的承诺重要,还是你对我的态度更重要?你的态度决定我的承诺
到底算不算数!」

  「……你真是耍赖大师啊。耍赖都耍得飞起。」

  「早就跟你说过,我耍赖天下第一!」杨玉环眉飞色舞地说道:「想不想看
我撒泼?」

  「免了!」

  「胆小鬼!」

  程宗扬进了屋,只见床榻周围设了遮风御寒的锦幛。赵合德坐在旁边,一只
玉足缠着纱布,外面用巾帕裹着冰块敷在扭伤的脚踝处,手里还拿着针线,正在
绣一只香囊。

  「还痛吗?」

  赵合德轻声道:「已经不痛了。嘘……阿姊刚睡着。」

  程宗扬小心掀开锦帐,赵飞燕已经拥着锦衾,沉沉睡去,唇角噙着一丝浅浅
的笑意。

  程宗扬心下暗叹,她以前就因为无子,在宫中备受煎熬,这回怕又是空欢喜
一场。得把这个当回事了,要真是自己的问题,那就太坑人了……要不,真找中
行说那孙子开个药方试试?

  啊呸!程宗扬暗暗啐了自己一口。真是病急乱投医。中行说的药方也能信?
吃了说不定直接羽化登仙,也不用为生娃的事犯愁了。

  程宗扬放下锦帐,拥着赵合德的香肩道:「今天辛苦你们了。」

  赵合德偏着头,喜滋滋道:「她们都说,阿姊跳得最好了。」

  「那可不是!简直是天仙下凡,把他们都看傻了。」程宗扬笑道:「你也跳
得很棒!白纻舞,我还是第一次看你跳呢。」

  「你要是喜欢,等我脚好了,再跳给你看。」

  程宗扬小声道:「只要白纻。」

  赵合德忍俊不禁,然后红着脸点了点头。

  看看!什么叫货比货该扔,人比人该死!我们家合德这么乖,那像杨妞儿!
出来混的,一点道义都不讲。

  杨玉环带着一股香风进来,「快走。」

  「怎么了?」

  「他们要去赛马。已经有人替你报名了。」

  「你报的?就这么替我做主了?都不带跟我商量的?」

  杨玉环白了他一眼,「紫妹妹报的。怎么了?」

  死丫头不是在马厩吗?对了,抓到两个混进来的奸细。

  「那还不快走!」

  杨玉环气得胸口波涛起伏,恨声道:「偏心鬼!」

  「怎么偏心了?」

  「开始以为是我报的名,看你那嘴脸,像是要把我活吃了!一听是紫妹妹报
的名,你连个屁都不放!」

  「我就偏心了怎么着?」

  程宗扬当着杨玉环的面,在赵合德脸上亲了一口,这才得意洋洋地站起身。

  效果真不错,醋坛子当时眼里就冒火了。杨玉环张牙舞爪地冲过去,一把抱
住合德,在她俏脸上狠狠亲了一口,然后乐不可支地说道:「真香!」

  程宗扬也是服了。杨妞儿不按规矩来啊。还说自己呢,她这嘴脸也好不到哪
儿去,活脱脱就是个恶霸。

  长青宗的车马仍停在紫云楼外,但已经人去车空。

  楼前的空地上,南霁云骑着他的青骠马,腰间挂着一柄长刀,吴三桂、任宏
背弓带矢,各据坐骑,小紫侧身坐在那匹红如烈火的赤兔马上,周围空荡荡的。

  「不是赛马吗?怎么光咱们?别的人呢?」

  小紫笑道:「江王看到赤兔马,攘臂叫了一声,一群人就都先跑了。」

  「还能这么玩?他们是怕跑不过赤兔马?」

  程宗扬扶住马鞍,翻身跃上马背,将小紫搂在臂间,「走!追他们去!」

  「等等我!」杨玉环叫道:「高力士!你个死狗!快牵我的照夜白来!」

  程宗扬一夹马腹,胯下的赤兔马腾空而起,一步便跨出丈许。

  小紫笑道:「不等杨姊姊了?」

  「等她?那一会儿还能赢吗?跑赢了,这年就别想过了,她能从年头到年尾
唠叨一年。跑输了更惨,她不光唠叨,还得嘲笑你,讽刺你,打击你,污辱你,
一年下来都别想翻身。」

  「听说你给她写了个服字?」

  「屁,我写的是个肥字!」

  「程头儿,你好坏。」

  「我这是替天行道!为长安城的百姓仗义执言,说出长安百姓的心声!」

  程宗扬循着马迹,往前追去。赤兔马越奔越快,犹如一条火龙御风而行,将
南霁云和吴三桂等人远远甩在身后。

  雪地上的蹄痕越来越乱,看得出,那帮王爷都喝得差不多了,就这个跑法,
要不了多久就能追上。

  「咦?」

  程宗扬远远看到一匹黄鬃马慢悠悠走着,不时刨开积雪,啃食埋在雪下的草
根。它背上装着一副雕着龙纹的金鞍,鞍上却是空的。不知道谁这么倒霉,居然
从鞍上摔了下来。

  程宗扬往四周张望了一下,没看到个倒霉的王爷,多半是被护卫们送走了,
于是不再耽误,用力一夹马腹。赤兔马四蹄腾空,如飞般冲上山丘。

  雪势越来越密,寒风夹杂鹅毛大的雪花泼在脸上,仿佛正迎着风雪,逆风飞
翔。程宗扬拉开大氅,将小紫拥在臂间,在她耳边说道:「那两个混进来的怎么
样了?」

  「是两个魏博的牙兵。他们前几日随行来紫云楼赴宴,走时骑错了马匹,今
天赶来归还,恰巧在外面遇到宫里来的内侍,一同进来。马匹已经验过,确实是
骑错了?」

  「是误会?」

  小紫笑道:「反正他们是这么说的。」

              第二章 佛门净土

  赛程的终点是一座寺塔。立在山丘上,隐约能看到塔尖。往下看去,那帮王
爷连同各家的护卫早就散乱得不成样子,前后拉出去两三里地,稀稀拉拉,乱糟
糟的,简直跟放羊一样。

  「怎么想起来赛马了?」

  「给那些杀手一个机会啊。」

  「好主意!哎,你说,我把老吴、南八他们甩这么远,盯着我的杀手该出来
了吧?」

  「程头儿你跑这么快,他们也追不上。」

  程宗扬大笑道:「既然他们这么废物,就让他们在我马后面吃屁好了。」

  坐下的赤兔马如有灵性,不等主人催动,就越过山丘,一路不停加速,铁蹄
溅开积雪,越奔越快。

  不多时,两人便超过了最后的安王李溶。这位大胖子在马上气喘吁吁,旁边
两名护卫小心护着,生怕他跌下马来。

  接着是绛王李悟,他整个人几乎都趴在马鞍上,被风吹得直流鼻涕,全靠着
护卫牵着缰绳往前带路。

  程宗扬用力吹了声口哨。李悟闻声侧过脸,叫道:「风雪太大了!要不咱们
回去吧!」

  程宗扬叫道:「太真公主在后面呢!」

  李悟像弹簧一样「唰」的坐直身体,催促道:「快点儿!快点儿!磨磨蹭蹭
的!做甚呢!」

  又奔出数里,已经能看到前面两伙人的背影。陈王李成美与江王李炎你争我
抢,往终点的寺塔狂奔。

  程宗扬追上去笑道:「江王殿下,你这马也太慢了吧?」

  「紧赶慢赶,还是被你给追上了。」李炎懊恼地说道:「歌比不过,舞比不
过,连马也比不过……」

  看着程宗扬坐下的赤兔马在大雪中奔驰如飞,李炎口水几乎淌出来,他按着
毡帽遮住风雪,叫道:「程侯,我出十万钱……」

  「做梦呢!」

  「我又不买你的马!就一个!」李炎扯着嗓子喊道:「等开春,把你这马牵
来,打个圈!」

  「打卷?」

  「就是起骒!配种!」李炎叫道:「我府里的母马,让它随便挑!想骑哪个
骑哪个!十万钱只当是辛苦费!成不成!」

  小紫在他怀里小声道:「程头儿,赤兔的待遇比你还好哦。」

  「死丫头,有你这么比的吗?」程宗扬拍了拍赤兔的脖颈,「小兄弟,有人
出十万钱请你去打炮,老婆随便挑。啧啧……我怎么就没这待遇呢?」

  小紫笑道:「这可是你自己说的哦。」

  李成美在远处叫道:「算我一份!我先出一万钱的定金!」

  「一万金铢都不行!」程宗扬道:「这马是阉过的!」

  李成美一个倒挂金钩,脚尖钩在马鞍上,俯身看了一眼,「蒙谁呢?程侯!
你这可不厚道!」

  「厚道?你找高智商去!这马是他好兄弟的,我做不了主。」

  李炎和李成美齐齐发出一声失望的长叹。

  说话间,程宗扬已经超过两人,一马当先,将众人都甩在后面。

  此时离寺塔已经不远,程宗扬道:「这是哪座庙里的塔?够新够气派,也够
俗气的,一座寺塔,搞得金光闪闪。」

  后面一名护卫叫道:「是娑梵寺的。」

  程宗扬怔了一下,「娑梵寺不是在渭水边上,往终南山那边吗?」

  「这是新建的下院。」那护卫道:「从这儿到渭水南边的娑梵寺本院,好几
十里地,全是娑梵寺的田产。这帮和尚,富得流油!」

  李炎冷哼道:「去年大旱,皇兄让群臣赈灾,那帮大臣拼命哭穷。转头娑梵
寺请来一颗什么天珠,那帮大臣抢着出钱供奉,施舍起这帮秃驴来,一个比一个
大方!」

  这就是供奉琉璃天珠的寺塔?

  冒着大雪驶过新建的山门,娑梵寺下院簇新的朱漆大门开了一线,一名小沙
弥正在门口扫雪,看到一群人如狼似虎地打马奔来,吓得丢下扫帚就跑。

  程宗扬刚要下马,李炎已经策骑直闯过去,将大门撞得洞开,叫道:「先到
寺塔为胜!」

  程宗扬笑骂道:「怎么见了和尚,你就跟土匪一样?」

  李成美紧随而入,没口子地叫道:「让开!让开!别撞上了!」

  程宗扬只好上马,跟众人一道,风风火火涌进寺内。

  这处下院刚建成不久,雕梁画栋,金碧辉煌。寺塔位于庙内南隅,七层的塔
身矗立在巨大的台基上,四壁泥金,金光满眼,连檐上都覆盖着金黄的琉璃瓦,
悬挂着镀金的风铃,还有数十盏用烫金大字写着「娑梵寺」字样的大红灯笼。风
格俗不可耐,偏又有种俗世的热闹与喜庆,充满了人间的烟火气。

  寺塔周围的厢房涌出一群和尚,为首一个骨胳粗大,浓眉虎目,神情不怒自
威。看到这群在寺中纵马的不速之客,那僧人拽起衣角,大步上前,厉声喝道:
「迎——贵客!」

  说罢当先拜倒,斗大的光头直接递到李炎的马蹄前。

  江王府的马匹都包着蹄铁,一蹄子下去,保证那颗光头跟西瓜一样,被踏得
稀烂,脑浆子迸出好几丈远。

  李炎虽然厌憎这帮秃驴愚弄百姓,但总不好这么把人给踩死,何况人家都拜
到马蹄前了,姿势标准,态度端正,礼数上挑不出半点错处。

  李炎一勒马匹,包铁的马蹄在那颗光头上虚掠一记,落在石板上,磕出一道
蹄痕。

  李炎骑在马上,用马鞭敲着靴筒道:「不是说沙门不拜王者吗?」

  那僧人伏在地上,粗声大气地说道:「信永师兄教诲过吾等,世间万物皆具
佛性,人人皆可成佛,所谓众生平等,下至黔首,上至帝王,乃至贩夫走卒,佛
祖菩萨,皆为平等。吾等僧人既然礼拜佛祖,为何不能礼拜帝王?出家人,别那
么矫情。佛门弟子四大皆空,非端着架子放不下,还当什么出家人?」

  他这番话说得理直气壮,毫不心虚,李炎只好啧啧两声,「还是个得道的高
僧呢。胖和尚人呢?」

  「大慈恩寺窥基大师相召,方丈师兄前去拜会。」

  地上的积雪虽然扫过,但大雪一直下个不停,说话的工夫,那僧人的光头上
就落了一层雪,顺着脖子流到衣内。

  李炎一侧身,从马上跃下,「行了,起来说话吧。」

  「多谢殿下!」那僧人恭恭敬敬地磕了个头,这才爬起身来。

  「和尚怎么称呼?」

  「小僧信威,忝居敝寺达摩院首座。」信威说着,从屁股后面摸出一柄油纸
伞,「篷」的一声撑开,斜着身子替李炎打上。

  程宗扬不由侧目,这就是信永说的那个考场上考到晕倒,被人抬出去的达摩
院首座?看他浓眉大眼,一身正气的样子,拍起马屁来铿锵有力……这是被信永
教化出来了啊。

  只听「篷篷」声不绝于耳,在场的僧人们纷纷撑开油纸伞,为一众贵客遮风
挡雪,尽显娑梵寺殷勤好客,大开庙门修佛的开明风范,丝毫没有大慈恩寺僧人
的傲慢。

  替程宗扬打伞的是一个双下巴的圆胖和尚,程宗扬笑道:「信德和尚,你好
啊。」

  信德是娑梵寺的掌油僧,当日与信永、癫头陀等一起前往太泉,彼此也算有
一段香火情。

  信德踮着脚尖给他打伞,笑得眼睛几乎都看不到,「都是托施主的福。自打
请回佛祖的圣物,小庙香火一天比一天旺盛。今年年节,施主们捐敬的香油量同
比暴涨百分之六百六十六,创下敝寺建庙以来的新高!」

  娑梵寺这帮和尚都是商业经理的好苗子啊,时时刻刻惦记着业绩任务,数字
张口就来。有这帮精通业务的骨干,娑梵寺的商业前景眼看着一片红火。程宗扬
都觉得自己是不是应该入一股,沾沾他们文化宗教产业的光。

  在大慈恩寺有窥基压着,李炎嚣张不起来,在娑梵寺可是一点都不虚。众僧
群星拱月般争着给他打伞,李炎坦然而受,嘴上还不饶人,边走边道:「下着雪
呢还扫雪,是不是有病?」

  信威张了张嘴,大概是这题有点超纲,一时没接上话来。

  旁边一个披着袈裟的和尚挤过来说道:「阿弥陀佛,法无常住,旋生旋灭,
雪无常留,随落随消。扫雪也修行的法门。江王殿下说得再对不过!敝寺昧于修
行,倒是着相了。快快快,把扫帚都扔了!雪还没停就扫,蠢不蠢?」

  一个沙弥小声道:「信寂师兄,方丈临走时吩咐让扫雪的。」

  掌衣僧信寂虎着脸道:「你是不是有病?方丈师兄让你们扫雪没错!江王殿
下说你们有病也没错!悟了么!」

  「是!」那沙弥被他口水喷了一脸,赶紧抱着头落荒而逃,让人收拾扫帚。

  「见笑!见笑!」掌油僧信德打了个哈哈,「程施主,请。」

  寺塔的台基是用巨大的青色条石砌成,台侧着立着半人高的拴马石,上面刻
着猴状的石兽,几匹矮马拴在台基旁,背上盖着遮雪的毡毯。

  程宗扬道:「这天气还有人来上香?」

  「几个昭南的客人,专门来礼拜琉璃天珠。」

  「哦?」程宗扬有些意外,昭南人与佛门素无瓜葛,居然也知道琉璃天珠?
娑梵寺这宣传做得够到位。

  进入塔内,迎面是一尊巨大的金佛,金身高近五丈,赤足正立,两耳垂肩,
手中拈着一朵金婆罗花,意态安详。

  娑梵寺以禅宗自诩,奉迦叶为初祖,这佛像便是取的佛祖拈花,迦叶一笑之
意。

  这尊佛像贯穿了五层的塔身,与塔内的空间对比,更显巨大,犹如充塞了整
个天地,气势磅礴。立在佛像下,头仰到极限都看不到佛像的顶部,让人分外体
会到佛法的恢弘,自身的渺小。

  「殿下,这边请。」考试不及格的信威挨打冲在前头,这会儿早早就被挤到
后边,由寺中的实权派,掌衣僧信寂亲自给李炎引路。

  塔内设着之字形的长梯,紧贴着塔身,围匝而上。木制的长梯外面,每一阶
都挑出一支漆金的如意,梢头悬着莲花状的油灯。一名小沙弥正拿着壶嘴长近五
尺的尖嘴油壶,一盏一盏给灯盏添油。

  每一个之字形转折处,都设有一尊佛像,或是观音,或是菩萨,或是天王,
或是罗汉,形态各异,铜炉香案一应俱全。有僧人盘膝坐在佛像前,一手敲着木
鱼,一手摇着法铃,口中念诵经文,每一尊佛像前都摆着一只功德箱。

  立在塔内,举目上观,无数灯火遍布四周,犹如亿万点繁星,又如同一条薪
火相传,璀璨无比的天路,直抵塔顶高处。再加上周围缭绕的香火气,四周回荡
的梵唱声,俨然如同壮观的佛国——假如不是塔内挂满了大红条幅的话。

  佛祖左右两侧,各垂着一条大红的丝缎,左边写着:有求必应!右边写着:
普度众生!

  在佛祖金身的头顶,横着一条宽大的红绡长幅,上面用金粉写着一人多高的
大字:佛在人间!

  长梯外面也挂着不同的红幅,分别写着:积功累德,福量无边!

  供奉佛祖,来世修福!

  施主一粒米,重如须弥山!

  心诚则灵!

  一文灯油不多,万贯福报不少!

  诸行无常,金铢岂可传世!

  施舍佛门,就是投资自己!

  拈花一笑,知是如来本意。

  诸恶尽去,大开方便之门……

  长长短短,琳琅满目的红幅;字句不工,但冲击力十足的口号式标语;身边
弥漫的香火气;耳中萦绕的木鱼声、诵经声;那群堆着笑脸的胖和尚……

  这处佛门净土,生生给了程宗扬一种节庆期间卖场里疯狂打折吐血促销的即
视感。真热闹啊。

  掌油僧信德抖着双下巴笑道:「小寺想百姓之所想,急百姓之所急,世人有
求,无所不应。施主请看,这位是求财的菩萨;这位罗汉,是消灾免祸的;这位
是祛病的天王;这位是延寿的;这位专管官司;这一位管升官晋爵;这位是保佑
科举的,不过只管明经,上面那尊大的才是进士科……」

  沿梯而上,一溜的菩萨罗汉各司其职,分工明确,责任清晰,还有僧人现场
讲解,指点迷津,态度亲切,服务周到,不但保证让香客们有投钱地方,还能保
证投得心满意足。

  长梯对应的佛像头、胸、腹诸处,各设有祭拜的平台,台上点着长明灯,铜
炉内插着供奉的檀香,此时已经积满厚厚的香灰,那只功德箱更是镶金嵌玉,精
美绝伦,你要是投铜铢,都觉得拿不出手。

  李炎对这帮秃驴敛财的花样一概无视,李成美少年心性,挨个投钱,随行的
护卫有些跟着陈王合什礼拜,慷慨解囊,有些跟江王一样,对那帮和尚的笑脸视
而不见。

  信德一边走一边讲解道:「……这位是管节气的罗汉,拜一拜风调雨顺;这
位专管除虫,来蝗灾也不怕;这位保佑丰收;这位是求姻缘的;还有这位……送
子观音!」

  信德说着上前,替那尊观音像添了灯油,又拂了拂灰尘,「这送子观音最是
灵异!年前渭南陈掌柜的家眷来拜过,没几天就生个大胖儿子!昨天陈掌柜出海
回来,还专门来还愿!」

  「出海?」

  「从晴州港出海远洋,一去两三年呢。」

  程宗扬有种捂脸的冲动,「……太神了。」

  信德殷勤取了支檀香,「程施主也来拜拜?施主放心,不用钱!方丈专门交
待过,施主是菩萨转世,小庙所有项目全部免费!」

  程宗扬脸都绿了,一把扯住路过的陈王,把香塞给他,「你去拜。」

  李成美二话不说,纳头便拜,拜完才问:「这谁啊?」

  程宗扬与信德异口同声说道:「送子观音!」

  「哎呦,那我得多拜几下。谢谢保佑啊。」

  李成美爽快地多拜了几下,又掏出一把银铢,塞到功德箱里,这才心满意足
地爬起来拍拍手。

  抬头一看,叫道:「五叔,等等我!别走那么快,还有好些菩萨没拜呢!」
一边说一边追了上去。

  小紫笑道:「程头儿,你不拜么?」

  程宗扬道:「只要你愿意,我立马送你!份量管够!」

  「程头儿,你跟着杨姊姊学坏了哦。」

  「我比她文明多了好不好?你家杨姊姊那狗嘴,才叫吐不出来象牙呢。」

  众人上到楼梯顶端,上面一层是供施主歇脚的茶室,陈设富丽堂皇,茶几蒲
团,全是上好的家什。当然少不了跟下面一样,每张漆几旁都摆着一个功德箱。

  信德说了,娑梵寺不是那种没格调的小庙,施舍不施舍的,从不强求。投不
投的是个缘分,投多投少是个心意,不投也没关系。投了,奉送香茗一盏。当然
了,这香茗也有高下之分,投个十文二十文,用的是陶碗茶叶梗;多一点的,用
瓷盏汤茶;再多就换了精瓷精茶;遇见出手豪阔的施主,僧人端出来的就是碧玉
盏外加顶级的龙凤茶饼;对于供奉最虔诚的大施主,还有高僧当场开光,一边敲
着木鱼诵经作法,一边现场碾磨点茶,那面子!大了去了!

  程宗扬心下感叹,难怪人家能富得流油,瞧瞧人家的服务态度!喝个茶都给
开光,不发财还有天理吗?

  能被层层拔毛,走到这里的施主,大都不差钱,上陶碗都丢不起那人,几案
上要是空荡荡的,更显得不虔诚——满塔的佛爷菩萨都瞅着呢,总得掏枚银铢,
摆只瓷盏才说得过去。

  李炎一点都没有掏钱的自觉,「腾腾腾」上了最顶上的第七层,供奉琉璃天
珠的天佛阁。众人也不再盘桓,紧跟着一拥而上。

  登进阁内,迎面便是一件极富冲击力的佛门宝物:日精琉璃盆。

  那日精琉璃盆径逾两尺,质如水晶,通体透明,被专门供奉在一座镶满宝石
的紫檀木架上,周围点着十六盏长明灯,盆身略微向前倾斜,能看到盆底和边缘
处天然生出数个大小不一的「卐」字符。在灯光映照下,盆身晶莹剔透,映着周
围各色宝石的反光,中间的「卐」字符仿佛悬浮在空无一物的紫檀架上,神异无
比。

  信寂道:「这是佛祖昔日濯洗所用的日精琉璃盆。敝寺专门请长安各大珠宝
行的朝奉鉴定过,此物通体绝无雕琢痕迹,浑然天成,澄澈无垢。毫无疑问,乃
是天然生成的至宝!小寺请各寺高僧批阅佛经万卷,才推测此物是天地初生时的
日精所化,佛祖在灵山成道时,便是用此物濯手洗面,传经说法。」

  「诸位请看!其中的卐字符似静似动,用眼角余光瞄时,似在转动不休,定
睛细看,却岿然不动。此为法轮常转,诸法无常。」

  众人啧啧称奇,连李炎也多看了两眼。

  绕过水晶盆,眼前蓦然一亮,只见一座黄金坛城被安置在一座碧玉台,那碧
玉台被雕刻成菩提叶的形状,叶脉清晰可见,金灿灿的坛城座落其上,被青翠欲
滴的碧玉衬托得更加明亮华丽,里面各种复杂的线路和细节看得人眼花缭乱。

  「这坛城更是神异!」信寂道:「方才的日精琉璃盆是日精所化,这坛城乃
是佛祖智慧所化!敝寺曾延请几位开了天眼的高僧仔细看过,此坛城每一处都堪
称鬼斧神工,绝非人力可及。尤其是正中的大雄宝殿,大师以天眼通察之,仅米
粒大小,便有亿万构造,数之无尽,算之无穷。有高僧断言,此坛城所蕴之数,
当与恒河沙数相合。」

  信寂一脸虔诚地讲解道,从坛城的布局,能看出里面每一个细节都是通过反
复推敲,精心安置的,其中显然蕴藏着极为神秘高深的信息,只恨本寺僧众佛法
不够精湛,至今无人能解。

  程宗扬算是服了,大伙儿在太泉分赃,信永挑了最大只的玻璃盆,那块折断
的电路板也被他偷偷摸摸捡走。没想到就这两件破东西,竟然被他玩出花儿来,
尤其是那块电路板,通体镀金不说,还刻意添了些东西,看起来更像是微缩的佛
国圣境。

  信永把这两件东西供在此处,也是仔细算计过的。信徒们爬了七层的佛塔,
一层一层被拔毛,就算再虔诚也少不得肉痛。到了这层,亲眼目睹了两件佛门至
宝,感受到佛法的伟力,再被和尚们舌灿莲花地一忽悠,哪怕掏再多的钱,也觉
得物有所值,心甘情愿了。

  瞻仰过佛祖所用的日精琉璃盆和黄金坛城之后,便是这趟礼佛之行的终极圣
物——琉璃天珠。

  作为最顶级的佛门至宝,琉璃天珠不可能随便放在架子上,娑梵寺专门为此
供奉了一尊等身大小的佛祖金身,佛祖结珈趺坐,端坐于莲台之上,双手结成法
印,右手的拇指与食指微微拈在胸前,指间挟着一颗晶莹的珠子。

  那颗珠子径逾寸许,同样晶莹剔透,中间悬浮着一枚「卐」字符——如果自
己没有记错,这珠子一套四颗,是当初癫头陀从小紫手里买来的,真真的假一赔
三,童叟无欺。

  「诸位施主请看!」信寂又开始了,「这便是佛门至宝,琉璃天珠!通体光
明澄澈!水火不侵!刀兵不伤!乃佛祖心头一点灵光所化,经亿世而不朽,历万
劫而不坏!」

  「殿下不妨移步上前……请细观!」

  信寂指着琉璃天珠,只见透明的表面映照出佛阁周遭的影像,雕梁画栋,无
不清晰入微。

  「佛法无边,可纳须弥于芥子!」信寂口沫横飞地说道:「大千世界,此琉
璃天珠,尽可纳之!」

  李炎道:「这跟寻常的水晶珠也没什么差别啊。」

  信寂打了个哈哈,「殿下说笑了,这琉璃天珠讲究缘法,若与我佛有缘,神
通自明。」

  程宗扬都不知道该摆什么表情了。前面各种天花乱坠,假的都被说成真的。
到了琉璃天珠,娑梵寺是真有,却弄个假的摆在外面——这帮和尚太鸡贼了!

  程宗扬刚要开口,忽然看到阁外塔门处,站着几个客人。几人高冠大袖,穿
着昭南的衣饰,最前面一个,却是黄发蓝眼的胡人。

  「久仰!久仰!」那人抱拳拱手,上前笑道:「在下蒲海云,见过程正使、
江王殿下、陈王殿下。」

  程宗扬在长安城见过不少胡人,可打扮如同昭南人一样高古的,这还是头一
回见。六朝之中,昭南最是封闭,跟诸国交往都不多,居然还有胡人?

  「蒲先生是昭南人?」

  蒲海云洒然一笑,「在下是宋国泉州人氏,源出天方,如今在昭南行商。」

  「蒲先生独具慧眼啊。」

  「都要多谢程正使。」蒲海云嗟叹道:「听闻两国交恶,在下忧心如焚。幸
得程正使只手擎天,力挽狂澜,以一己之力,回天换日,化干戈为玉帛,使得两
国转危为安。我等宋国商民,无不额首称庆,拜谢程正使盛德。不瞒程正使,在
下今日来天佛阁,一是瞻仰佛宝,二来便是为程正使祈福。」

  说着他尊敬地行了一礼,「愿程正使福报亿万。」

  不愧是商人,消息这么灵通,自己刚和昭南达成协议,他们连佛都礼上了。
这蒲海云言语通畅,如果不看外貌,根本听不出是个异域胡人。

  程宗扬笑道:「多谢蒲先生吉言。」

  蒲海云让开一步,介绍道:「这些是在下的族人和同行,师文、阿兀纳,还
有这位,姓时名鹫。」

  时鹫微笑施礼,「末学见过程使。」

  「时先生也是宋国人?」

  「时某乃晴州的书院学子,立志云游天下,在昭南与蒲兄相识,结伴同行。
久闻程使大名,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

  时鹫说着,笑吟吟看了小紫一眼。

              第三章 一语倾情

  众人寒暄间,绛王李悟、安王李溶等人陆续赶到,这会儿被护卫们搀扶着,
一边登塔,一边呼呼地喘着气。

  忽然有护卫道:「我们王爷呢?」

  「不是在前面吗?怎么还没到呢?」

  「后头没人了啊。」

  李成美探头道:「谁不见了?」

  「陈王殿下!」护卫在下面扯着嗓子道:「见我们光王了吗?」

  「没有啊。哎,六叔,你们俩不是在一块的吗?」

  李炎道:「谁留意他了?没瞧见!」

  李悟抱怨道:「十三都喝醉了,你还非拉他赛马。这倒好,人跑没了!」

  李溶喘着气道:「还不赶紧……去找!」

  李成美道:「不会是雪下得太大,迷路了吧?」

  李炎道:「瞎着急什么呢?说不定光叔早就回去了。那么大的人了,还用你
操心?和尚,这琉璃天珠还有什么神异的,说来听听。」

  程宗扬想起那匹空鞍马,觉得有点不妙。万一李怡醉酒坠马,被大雪一盖,
这天气,要不了一个时辰就冻成冰块了。

  「赶紧回去找!」程宗扬对光王府的护卫道:「猎犬带了吗?没有?你们好
歹也是王府,连猎犬都没有?江王,借你的猎犬使使。」

  李炎道:「程侯,不是我不给你面子,雪这么大,猎犬也没用。」

  李成美道:「我还带了两条细犬呢!用我的!」

  程宗扬放心不下,对赶来的吴三桂道:「长伯,你也去看看。」

  吴三桂应了一声,与几名光王府的护卫一同带着猎犬回去寻找。

  那位时鹫仔细打量着程宗扬,然后拱手笑道:「既然有事,就不打扰程正使
了。告辞。」

  蒲海云等人也微笑拱手,「告辞。」

  等几人走远,程宗扬小声嘀咕道:「这几个人怎么感觉怪怪的?」

  「那个阿兀纳眼珠好大,看什么都瞪着眼,」小紫学着他的样子,「连看佛
像也是瞪着的。」

  「哈!」程宗扬捏了捏她的鼻子,「你可别这样,太不敬了。」

  「这些胡商,是波斯拜火教的?」李炎嘀咕了一句,然后道:「程侯,这一
局咱们算平手。」

  「怎么着?江王殿下,还要比?」

  「比!你要不答应我借种,我就跟你比到底!」

  「……你这样说,很容易让人误会啊。」程宗扬无奈道:「离开春还早,回
头我让高智商和吕小子跟你说吧。」

  李炎得了准信,顿时喜笑颜开,琉璃天珠也不看了,吆喝着要回紫云楼。众
僧苦苦挽留,声称已经备好斋饭,但这回连李成美都不乐意了,「你们那斋饭都
淡出鸟了,本王上辈子不知道什么样,反正这辈子是无肉不欢,要吃斋饭,下辈
子再说吧!」

  众人目睹了几件佛门宝物,趁兴而来,也算兴尽而返。回去时用不着再纵马
狂奔,各府的护卫结成一个雁阵,把程侯和几位王爷护在中间,娑梵寺又出了十
几名僧人,一路打伞相送。

  路上风雪渐小,任宏放出鹘鹰,寻找光王李怡的踪迹。但此时积雪逾尺,大
地一片白茫茫,倒霉的光王万一真被盖在雪下,什么鹰都白搭。

  行到中途,众人遇到面沉如水的杨玉环,她在路上得知李怡失踪,就骑着她
的照夜白在周边寻找,却只找到了那匹空鞍马,确认是李怡的坐骑。

  李炎抢先说道:「姑姑,这可不怨我。谁知道光叔连马都骑不好?」

  杨玉环冷冷道:「你看着他从马上掉下去的?」

  「没有!」李炎梗着脖子道:「我要是看到还不开口,那还是人吗?」

  杨玉环狠狠瞪了他一眼,「都回去吧。」

  李成美道:「姑奶奶,你呢?」

  「我再找一圈。姓程的,你也来。」

  杨玉环策骑登上山丘,四野大雪茫茫,人烟绝迹。

  「气死我了。」杨玉环跳下马,在雪上踢了一脚,「光王出身不好,为人又
内秀,不但兄弟们欺负他,连子侄辈都看不起他。他要是有个三长两短……」

  程宗扬想起大朝会时,李怡的金冠掉在地上,被人踢来踢去的一幕。本来大
伙儿都是亲王,有个皇帝爹,谁也不比谁矮一头。但李怡的生母原本是镇海节度
使的姬侍,镇海节度使谋反,被朝廷讨平,作为罪奴被收入宫中,服侍妃嫔。被
先皇临幸才有了李怡。也就是说,李怡的生母不但是二手的,还是个毫无身份可
言的罪奴。宗室亲王里面,这样的出身算是差到底了,难怪谁都低看他一眼。

  程宗扬安慰道:「家家有本难念的经,何况是天家。」

  积雪漫漫,无处可寻,杨玉环这会儿也没辙,打起精神道:「咱们家里谁当
家?紫妹妹,是你吗?」

  小紫笑道:「不是我哦。」

  「那是谁?云家那个?她厉不厉害?风格是蛮横型的,还是阴险型的?」

  小紫揽着程宗扬的腰笑道:「家主在这儿呢。」

  杨玉环翻了个白眼,「他要是当家,我一天能斗死俩。就他那点姬妾,不够
我半个月收拾的。」

  程宗扬黑着脸道:「你干脆把我斗死算了。」

  「也是哦。把你弄死,我来当家主,你的姬妾就全归我了。」

  「整天嘴炮打得山响,来真的就怂了。」程宗扬拍着肚子道:「有本事你就
让我精尽人亡!」

  杨玉环拉住小紫的手,撒娇地摇着,「紫妹妹,他欺负我!」

  小紫笑道:「你就让他欺负好了。」说着眨了眨眼睛,「大补哦。」

  杨玉环把小紫拽到一边,贴在她耳边道:「你吃过?是不是真的?」

  小紫笑而不语。

  杨玉环瞪大美目,「真吃过?天啊!你嗓子那么好,是不是真能润喉啊?」

  杨玉环攥住小紫的双手,一脸紧张地说道:「我不信怎么办!」

  「你试试好了。」

  「那可不行!」杨玉环一口回绝,「我杨玉环,太真公主,天才少女,人美
心善,从小一身正气,纯洁无瑕,比白纸都干净!怎么能干这种事?」

  杨玉环摇着小紫的手道:「可我让你说得心里直痒痒怎么办?」

  小紫笑道:「我可什么都没说。」

  程宗扬听不下去了,「行了杨妞儿,你逗我上瘾是怎么着?」

  「谁逗你了?」

  杨玉环双手叉腰,微微抬起下巴,「娶我。」

  程宗扬等了一会儿,没听到后文,讶然道:「没了?就俩字儿?」

  杨玉环娇嗔道:「你想听什么?是不是非得听我说肏我,你才开心?你个臭
流氓!」

  程宗扬看着她,「你认真的?」

  「我说我等了你二十年了,你信不信?」

  二十年?自己来这个世界才两年多,鬼知道前面那十几年她等什么呢。

  「为什么等我?」

  杨玉环望了望四周,几名护卫还在雪地里寻找李怡的踪迹,离的最近的南霁
云,也在百步之外。

  她还是不放心,把自己的照夜白和赤兔马都赶下山丘,确定周围百步之内再
没有任何活物,才开口说道:「他说,我会享尽人间富贵,最后的下场却凄惨无
比。」

  马嵬坡下,婉转蛾眉马前死,能不惨吗?问题是六朝的历史已经被穿越者们
搅得稀碎,跟原本的历史轨迹完全不一样,袁天罡为此就吃尽了苦头,岳鸟人也
在六朝混了这么久,不会没有发现这一点吧?他怎么能断言杨玉环的未来还会和
历史上一样呢?

  「他什么时候说的?」

  如果一见面就拿这个吓唬还是小不点的杨妹妹,鸟人的居心也太坏了。

  「我刚开始见他,他还很风光得意。后来每见他一次,他的眉头就皱得更紧
一些。一直到他离开前,他告诉我,他以后可能没办法再保护我了。让我小心,
将来很可能会有一场大乱,乱军会攻破长安,杀死所有的人。」

  「哪里来的乱军?」

  「他说要看天命了。也许是突然出现的叛军,也许是声势浩大的乱匪,也许
是草原的牧马人,也许是林中的渔猎者。」

  真行啊,各种内忧外患都让岳鸟人说全了,自古亡国也就这点路数了,等于
什么都没说。

  程宗扬道:「难道不会是六朝诸国?」

  杨玉环摇头道:「他说不会。」

  按历史说当然不会,汉朝再强大一万倍,也不可能灭掉唐朝。但这个世界是
六朝并存,就一定不会出现诸国之间的攻伐吗?

  「他还说,敌人也有可能来自异域。」

  程宗扬顿时想起王哲。师帅就因为岳鸟人一句话,在大草原苦战十余年,最
后身殒。难道是同一个敌人?

  「他还说了什么?」

  「他还说,如果有人循着他的踪迹找到我,让我不要犹豫——」杨玉环板着
俏脸道:「一剑杀了他!」

  「别鬼扯了好不好?这很重要,说实话。」

  「实话我不想说,」杨玉环翻着白眼道:「免得你太得意。」

  看着杨大美女薄怒娇嗔的美态,程宗扬心头仿佛轻风乍起,吹起一片春波。
她虽然不肯说,自己也能猜到岳鸟人说的是什么。开天辟地头一回,程宗扬对岳
鸟人生出一丝难得的好感,这位不靠谱的穿越前辈,对后辈还是挺照顾的嘛,居
然还舍得给后辈铺路。万一他狗屎到对后来者斩尽杀绝,自己也没处哭去不是?

  「所以……」程宗扬道:「你嫁给我就能避免吗?」

  杨玉环道:「这要看你啰。」

  也就是说,岳鸟人认为我作为穿越者,有能力预先觉察到存在的危险,也能
让杨玉环靠着自己的庇护,避免重蹈覆辙,落入悲剧的结局?他还真看得起我,
万一碰上袁天罡那种倒霉的废柴,别说化身主角,英雄救美了,不挨杨妞儿的毒
打就算好的。

  程宗扬想了想,问了一个问题:「他知道我吗?」

  「我不知道。」杨玉环道:「也许他有预感吧。最后一次见面的时候,他很
忧伤。说他犯了很多错误,但已经无法弥补了。希望以后的人能更幸运。」

  程宗扬不止一次从旁人口中听过岳鸟人类似的忏悔,也正是因此,在与不同
势力盘旋时,自己总是优先选择合作,而不是倚仗穿越者的身份,充满优越感的
四处树敌。跟其他穿越主角相比,显得不够霸气,但有岳鸟人的前车之鉴,他可
不想再犯同样的错误,最后搞得活不见人,死不见尸,甚至连自己的女人都没了
下落。

  「他犯的什么错误,也没有说吗?」

  「说了啊。」杨玉环白了他一眼,「他后悔不该搞那么多女人。」

  「皇天在上,杨妞儿要是再说一句瞎话,就落一道雷劈死她吧。」

  「滚!」杨玉环踢了他一脚,然后看向小紫。

  小紫笑道:「杨姊姊,你尽管说好了。」

  「好吧。」杨玉环道:「他说,他最大错误的是,不应该生那么多女儿,现
在后悔也来不及了。」

  这回轮到程宗扬翻白眼了,「我这便宜岳父还真够二的。」

  生都生了,有什么好后悔的?他不会是重男轻女吧?生了你就好好养,还后
悔?简直不可理喻。

  「你瞎看什么呢?」程宗扬发现杨妞儿回过神来,一个劲儿往他下面瞄,当
时就不乐意了。

  「稀罕!」杨玉环以指抵唇,打了个唿哨。

  照夜白与赤兔马并辔奔来,杨玉环翻身上马,连招呼都不打,就往紫云楼驶
去。

  程宗扬朝她的背影叫道:「你这是什么态度?还讲不讲妇道了?」

  杨玉环头也不回地竖了根中指。

  小紫笑道:「杨姊姊刚才脸红了呢。」

  「哈!她那么厚的脸皮居然还会脸红?这得喝多少啊?」

  程宗扬说着,往自己下身看了看,没发现什么异样啊。鬼知道她有什么好脸
红的。

                ◇◇◇

  回到紫云楼,程宗扬先去看了赵飞燕。赵飞燕刚醒,这会儿倚在榻上,正跟
阮香琳等人说话,小憩一会儿,她眉宇间的气色好了许多。

  罂粟女笑道:「外面那些王爷递了一堆的帖子,争着请娘娘还有合德姑娘去
跳舞呢。」

  「想得美!」程宗扬道:「我家飞燕合德的舞姿是他们想看就能看的吗?都
给我回了!」

  阮香琳道:「还有教坊司,也想请娘娘过去跳一支舞。我跟他们说了,娘娘
可不轻易跳舞。乐官说,即便不跳,过去指点一二也是好的,到时在大内服侍的
几位舞伎也会过来。若是得宜,说不定宫里几位妃子也会请娘娘见面。」

  「全都回了。」中行说脸色发青,冻得跟孙子一样,一边淌着鼻涕,一边就
替程宗扬当家作主了。

  「别急。」程宗扬想了想,「先别回绝,等飞燕身子好些,让他们来几个人
聊聊。」

  「去王府跳舞你不肯,偏要跟教坊那种下等货色厮混?」中行说奇道:「你
是不是有病?」

  程宗扬目露凶光,「再啰嗦,弄死你!」

  中行说可不是吓大的,张口就要跟他分说一二,张恽赶紧上前捂住他的嘴,
又是摇头,又是使眼色,就差给他跪下了。

  「别听那个大嘴巴胡说。」程宗扬坐在榻侧,握住赵飞燕的手道:「不是让
你跟教坊的人混。我是怕你总待在屋里,整天不见外人,闷出病来。你看,你舞
跳得那么好,可跟我这么多天,我居然都不知道。往轻里说,这是明珠暗投,往
大里说,这是对艺术的浪费。」

  赵飞燕玉靥飞红,美目露出一丝娇羞。

  「你跟了我这么些日子,应该知道我不会把你们当成笼子里的金丝雀,只为
了自己收藏,就把你们囚在内宅,不与外界来往。除了让你们衣食无忧,人身的
安全能有保障,我还希望你们能够受人尊重,甚至更进一步,帮助你们实现人生
的自我价值……」

  望着赵飞燕迷茫的眼神,程宗扬咳了两声,「换个说法吧,就是让你们每个
人都能找到自己最想做的事,过上自己喜欢的生活。比如你喜欢跳舞,就用舞蹈
来丰富你的人生。为什么去王府跳舞我不同意?他们把你当成什么了?我府里的
舞伎?开什么玩笑!我们家飞燕跳舞那是喜欢跳,跳得好!不是给谁取乐的。为
什么我说教坊可以来?因为她们是把你当成舞蹈大师,诚心向你学习的。这里面
的差别就是对你的人生价值的认同差别。」

  短暂的迷茫之后,赵飞燕眼睛慢慢亮了起来。

  「说得好!」中行说奋力从张恽手里挣脱出来,「但这不可能!你的境界怎
么可能比我还高!」

  「把他嘴捂住。」程宗扬指着张恽道:「再让他吱一声,我先弄死你!」

  张恽都快哭了,「是,侯爷。」

  中行说这回倒是很配合,拉起张恽的手,「啪」的一声,把自己的嘴捂住,
目光炯炯地看着他。

  程宗扬这番话,旁边的赵合德听得似懂非懂;罂粟女和惊理若有所思;阮香
琳浑不在意;至于孙寿、孙暖、成光、尹馥兰这些奴婢,连羡慕的份儿都没有,
主子给她们能提供最起码的人身安全,就是莫大的恩典了。

  「不过教坊的名声不太好听,就算指点,也不合我们程家的地位,更不合我
们飞燕的身份。」程宗扬爱怜地摸了摸赵飞燕的脸颊,「我大致想了个法子,你
看行不行。」

  赵飞燕柔声道:「请夫君吩咐。」

  「我只是随便说说,你要是不喜欢,千万别勉强。」程宗扬道:「我在想,
我们能不能模仿那些书院和蹴鞠会社的例子,搞一个舞艺会社,作为交流和传授
舞蹈技艺的专门机构。正好,咱们的封地在舞都,就叫舞都会社!再找些人,把
六朝流传的舞蹈给整理和纪录下来。有条件的话,甚至还可以每年办一次舞蹈大
赛。」

  程宗扬侃侃而言,「我们把会社的格调搞得高尚一些,歌舞不光作为娱乐,
更重要的是强调艺术性,是对美的追求,当然,还能强身健体,提高生活质量。
让舞蹈摆脱以色事人的成见,让那些妃嫔贵女,也以学习舞蹈为荣……唔……」

  程宗扬正说着,赵飞燕忽然仰起螓首,双手环着他的腰身,主动吻住他的嘴
巴,将香舌毫不保留地喥到他口中,紧接着热泪奔涌而出。

  滑嫩的香舌在口中缠绵不休,犹如妖娆缱绻的舞姿般灵巧。

  良久,赵飞燕松开唇舌,唤了一声,「夫君……」已然泪如雨下。

  程宗扬拭去她的泪珠,小声道:「别哭,开心一点。」

  赵飞燕破涕为笑,美玉般的娇靥泪痕斑斑,宛如梨花带雨,娇美无俦。

  那具香软的身子越来越热,忽然程宗扬身下一动,却是赵合德笑嘻嘻伸出玉
手,帮姊姊解开衣带。

  程宗扬没想到赵飞燕的反应会这么强烈,那边被妹妹解开衣带,这边便拉开
他的衣物,接着主动挺起下体,竟然当着众人的面,扶起他的阳具,送入自己秘
处。

  程宗扬还在错愕,身体已经抢先有了反应,阳具瞬间充血勃起,硬得如同铁
棒一般。

  赵飞燕软玉般的腰肢微微抬起,湿腻的穴口含住龟头,然后双手拥着程宗扬
腰身,用力抱紧。

  阳具重重贯入蜜穴,纳入一片前所未有的暖热与湿滑中。

  「啊……」身下的玉人发出一声娇呼。赵飞燕眉头颦起,紧紧搂住他的腰,
柔嫩的玉阜在他下身微微挺动着,让阳具进得更深。

  这位母仪天下的皇后粉颊酡红,此时抛去所有的矜持,将自己国色天香的肉
体和最诱人的娇态尽数展现出来。她长发散开,美目还含着热泪,脸上却露出最
迷人也最真挚的笑容。

  身下的娇躯柔若无骨,两条修长的玉腿舞蹈般张开,从大腿到足尖,宛如光
洁的玉柱般绷得笔直,毫无保留地敞露出那只羞媚的蜜穴。

  「啊……」赵飞燕低低叫了一声,伴随着她的动作,阳具已经挤进蜜穴最狭
窄最曲折也最为紧致的鸾关。

  程宗扬知道,飞燕的鸾关处极为敏感,而且紧狭难入,刘骜这位君临天下的
天子,到死都没有尝过鸾穴的滋味,甚至不知道他宠爱的皇后还有如此妙处。自
己在交合时,也要做足前戏,待她春水滋生,才破关而入,享受她那处紧若处子
的禁地。

  然而此时,赵飞燕在他刚一插入,就主动张开双腿,献出她最诱人的部位。

  阳具笔直插入,一直穿透鸾关,抵住柔嫩的花心。赵飞燕秀眉轻蹙,露出一
丝破瓜般的羞痛,程宗扬知道,自己这样硬干进去,对她娇嫩敏感的鸾关而言,
不啻于一次开苞,然而赵飞燕没有任何退缩,反而玉腿勾起,交叉着盘绕在夫君
腰后,帮助夫君更用力地干进自己的蜜穴。

  「夫君……」赵飞燕娇声道:「妾身的小穴干着爽吗?」

  「真爽!又暖又紧。你病还没好,别累着了。」

  赵飞燕带着一丝娇媚的羞意道:「能被夫君的龙根插在妾身的小穴里面,是
妾身最开心的事。何况……夫君的龙精最是大补之物。夫君,狠狠肏妾身的小穴
好么?把夫君的龙精都射在妾身的小穴里……」

  同样是主动求欢,说出令人脸红不已的淫辞浪语,潘金莲是嗲声媚态,又骚
又浪;赵飞燕是莺声燕呢,娇而不嗲,媚而不骚,眉眼间别有一番娇怜的风流美
态。

  程宗扬按捺不住,挺身抽动起来。嫩穴内春水荡漾,随着肉棒的进出,传来
湿媚的鸾鸣声。

  赵飞燕纤腰轻摆,用自己娇腻的鸾穴迎合着夫君的阳具。程宗扬这回是真过
瘾了,赵飞燕不愧是精擅舞蹈的绝代佳人,节奏感绝对是超一流的,无论自己插
入的动作是缓是急,都迎合得无与伦比,而且风姿绝妙,犹如在自己身下起舞一
般。

  她玉颈微微昂起,纤腰软玉般扭动,伴随着腰臀的动作,胸前那对雪团般玉
乳来回摆动着。然后她一条玉腿扬起,以优美的姿态柔柔挺直,上下张成一字。
程宗扬俯下身,将她整条白美的玉腿都抱在怀中,下身仍插她水汪汪的穴内,不
停挺动。

  程宗扬速度越来越快,动作也越来越激烈,将那只美穴干得淫水四溢。

  赵飞燕玉靥泛起一抹醉人的红晕,娇喘息息地说道:「夫君喜欢什么姿势,
妾身都可以……」

  阳具在滑腻的嫩穴中耸动,鼻端是如兰似麝的诱人香气,耳边是玉人柔媚而
多情的倾诉声,程宗扬脑中「轰」的一声,仿佛有一团火在燃烧。

  一众侍奴环绕着床榻,神情各异,床上两具身体旁若无人地纠缠在一起,眼
中只有彼此。

  程宗扬笑道:「等我娶了她,把你们两个摆在一块儿干好不好?」

  赵飞燕望着他,美目中充满了温婉和喜悦,柔声道:「但由夫君喜欢,妾身
自当服侍。」

  想到杨玉环与赵飞燕同榻并肩,环肥燕瘦,争芳斗艳的一幕,程宗扬肉棒分
外怒胀,将身下的玉人干得花枝乱颤,终于承受不住,娇声讨饶。

  主人尚未尽兴,阮香琳、孙寿、成光等人纷纷宽衣解带,各自抱着雪嫩浑圆
的大白屁股趴在床榻边,让主人插进屄内猛干一回,方才尽欢而罢。

  程宗扬不等喷射就从成光狂泄的穴中拔出阳具,正待叫人擦拭,赵飞燕却拉
住他,毫不介意地把那根沾着别人淫液的阳具纳入体内。

  「夫君尽管射进来便是。妾身的小穴和她们一样,都是夫君的赏玩之物。」

  程宗扬笑道:「你不怕被夫君干大肚子?」

  「妾身宁愿被夫君干大肚子,好用妾身这只夫君最喜欢的小穴,给夫君生孩
子。」

  程宗扬抱着她的玉腿架在肩上,用力挺动起来。

  「夫君好厉害……」赵飞燕颤声道:「妾身的小穴都要被干穿了……啊…
…啊!」

  滚烫的阳精灌进蜜穴。赵飞燕紧紧拥着他,两人肌肤相接,几乎能听到彼此
的心跳。

  「啵」的一声,阳具拔出,那只嫩穴轻颤着,有些吃力地收紧。赵飞燕玉手
掩下体,含情脉脉地看着他,柔声道:「多谢夫君大人临幸。」

  程宗扬笑道:「太多礼了。」

  「不光是妾身,以后内宅的侍妾被临幸过,都要向主子谢恩。听到了吗?」

  赵飞燕难得露出一丝皇后的威严,诸女纷纷应道:「是。」

  全程目睹的中行说,早已目瞪口呆,鼻涕都拖到下巴上了,还浑然不觉。

  程宗扬特意没有赶走他,就是想让这死太监见识见识什么叫绝世猛男、人间
凶器、嫪毐掩面、霸王低头、金枪永倒,大棒盖九州、铁鞭赛种马之舞阳程侯。
刘骜跟自己比,连根筷子都不如,顶多算根牙签。

  程宗扬站在榻边,孙暖与孙寿这对姊妹跪在他身前,媚眼如丝地舔舐着主人
的阳具,身子还不时轻颤,带着高潮的余韵。

  阮香琳面色潮红地扯出一条丝巾,替相公抹净身上的污渍;罂奴抱来衣物,
给主人披上。程宗扬接过丝巾擦了擦身上,随手丢在孙寿脸上,然后挑衅地看了
中行说一眼。

  中行说嘴巴「咔嗒」一声合上,然后「扑嗵」瘫坐在地。

  程宗扬心头那叫个得意,孙子!服了吧!不光我有你没有,我的还大!气死
你!

  中行说抬起头,一脸惊悚地看着他,颤声道:「你是天命之人……是魔尊指
定的天命侯……」

  程宗扬怔了半晌,然后一声怒喝:「死丫头!你给我滚出来!」              第四章 世局纷纭

  「怎么回事!」程宗扬敲着几案吼道:「中行说到底是怎么回事!」

  「就是黑魔海的余孽啰。」小紫道:「黑魔海二宗四宾,一毒一巫,南北二
宫、东方、西门。还有一个,中行。」

  这事程宗扬听秦奸臣提起过,但除了西门庆那狗贼,其它几家从来没有露过
头,自己还以为他们死绝了。但此时再次听到,顿时有了一个不妙的联想。

  程宗扬觉得头有点大,「东方曼倩也是?」

  「他一年娶一个休一个,你不觉得很奇怪吗?」

  奇怪吗?这会儿想来一点都不奇怪,这是用鼎炉采补啊!还算东方曼倩有点
良心,一次只采一个,而且一年就离,还把自己所有的财产都留给对方,作为补
偿。

  程宗扬几乎抓狂,「为什么不告诉我?」

  按照秦桧的说法,南北二宫两家与毒宗亲近,东方、西门则是巫宗至亲。自
己到底作的什么孽,竟然把东方曼倩推荐到宋国?

  宋主本来就时运不好,正赶上群奸汇聚的时代洪流,后世臭名昭著的两宋奸
臣几乎都在他手下,一眼望去,朝廷里连只好鸟都找不出来,堪称众奸盈朝。局
面都这么惨烈了,又去了一个来历成谜,行举叵测的黑魔海余孽,这是要养蛊?
整个最大号的蛊王出来?

  「因为他们已经断了世系啊。跟老头啊,跟黑魔海啊,跟毒宗、巫宗啊,都
没什么关系了。」

  「没什么关系?西门那狗贼怎么说?」

  「因为西门庆的娘姓练啊,是练赤城的女儿。」

  如果自己没有记错,西门庆的娘亲是被岳鸟人先奸后杀,练赤城另一个女儿
被岳鸟人因奸成孕,两个女儿都毁在岳鸟人手里,难怪练赤城一怒之下,把刚生
下来的外孙女炼了丹。结果岳鸟人更狠,一怒之下,把黑魔海杀了个遍。

  冤冤相报何时了啊,早知如此,还不如把岳鸟人给骟了,一了百了。

  「南宫北宫不是亲近毒宗吗?」程宗扬还记得自己去找齐羽仙时,手下人提
到一个姓宫的。

  小紫隔着几案倾过身子,笑眯眯道:「老头是不是人嫌狗憎?」

  想起那老东西臭不要脸地硬把自己说成是他的私生子,程宗扬气就不打一处
来,「是!」

  「那就对了。」

  「什么就对了?」

  「老头和秘御天王争位,斗了几十年,本来就落在下风,最后被武穆王一波
清空,那些世家的根系就断了。有的脱离黑魔海,有的改投门庭。」

  无论东方曼倩、中行说,还是西门庆,年纪都不大,岳鸟人清除黑魔海的时
候,他们还是孩子……你丫的就不能下手毒一点,把这些孩子都掐死得了?

  「潘姊儿说那边选出了天命侯,怎么回事?」

  「没有吧。」小紫道:「老头没吭声,他们怎么可能选出来?」

  「中行说刚才说我是天命侯,我哪点儿像天命侯了?」

  小紫笑道:「你大你厉害啰。」

  「吓死他!」程宗扬道:「因为这点渊源,所以才不杀他?可你把他放我身
边干嘛?」

  小紫笑吟吟道:「益者三友,友直、友谅、友多闻。」

  程宗扬狐疑地说道:「你一个文盲,什么时候偷偷补的课?再说了,他算哪
门子的直啊,一身本事全练的是人添堵的。阿谀奉承不是正直,整天乱怼的杠精
就正直了?」

  「谅者,诚也。」小紫道:「他会是最忠心的。」

  程宗扬沉默了一会儿,然后喝斥道:「少操点心!别总想着给我找帮手!」
他摸了摸小紫的脑袋,「操心多,长不快。」

  小紫笑道:「程头儿,你又嫌弃我。」

  「不许学杨妞儿说话!」程宗扬虎着脸道:「那婆娘就欠本侯给她一顿透过
肉体触及灵魂的毒打!」

                ◇◇◇

  从小一身正气,就欠毒打的太真公主双手交叉,抱在胸下,脸色臭得跟踩了
大便一样。

  「敲门是一种礼貌,连三岁的孩子都知道。」程宗扬语重心长地说道:「比
如将来你跟我行房,有人不敲门就进来,你什么感受?是不是特想揍她?」

  「行你个头!房你个头!」

  「不是,你什么意思?」程宗扬讶道:「你不会还没弄明白什么叫夫妻吧?
就你刚才看见的那个——将来你也得做。」

  杨玉环那张美绝人寰的玉脸越来越红,越来越红,越来越红……最后猛地捂
住脸,「你流氓!」

  程宗扬吹了声口哨,「说得跟真的一样,啥啥的你都懂。合着就是个纯理论
派,一见真章就露怯了,啧啧,还真是纯洁得跟张白纸一样哈。」

  「怎么了?」杨玉环甩下手,呛声道:「听说我不是破鞋你就不喜欢我了?
非得我阅人无数,经验丰富你才兴奋?你就那么喜欢二手的?早知道我还要什么
贞操啊,这么多年守身如玉,我还错了还!还落不着好还?干脆长安城的妓院都
别开了!我一个人全包了得了!你是不是就爽了?」

  程宗扬被她怼得无言以对,杨妞儿生猛起来,简直不是人,什么话都敢往外
撂……一个人承包长安城的妓院,这得多大的魄力?

  程宗扬半晌才调整好表情,心平气和地说道:「这么着急来找我,有事?」

  「有。」杨玉环正容道:「有个姓齐的女人来找你。是不是你的姘头?」

  齐羽仙?程宗扬颈后掠过一阵寒风,汗毛竖起。齐贱人就是属夜猫子的,只
要登门绝没好事!

                ◇◇◇

  一刻钟后,一个身影戴上兜帽,风也似的从别院离开。

  程宗扬坐在几后,眉头拧成一个川字形。室内已经点了灯,小紫抱着雪雪,
屈膝坐在一旁,杨玉环没什么可抱的,只能抱着胸,三人围成一个品字形。

  程宗扬这回猜错了,齐羽仙来,是专门向他道歉,并且坦白了此前隐瞒的消
息——飞鸟萤子的确是黑魔海派去的。作为与十方丛林合作的一部分,黑魔海派
出这名女忍者,与十方丛林埋伏在程宗扬身边的卧底接头。

  飞鸟萤子潜入水香楼,结果撞上潘姊儿,一通乱战之后,失手被擒。陷入绝
境之后,小女忍还严格遵守忍者的规则,没有吐露任何信息。当然,她都主动送
上门了,自己也没惯着她,爽快地给她开了苞,来来回回干了个痛快。

  事实上,自己对她的目的也不是没有防备,让吕雉去审讯她,就是故意给她
们创造机会。但形势发展出乎所有人的意料,也许是自己干得太投入,延误了时
间,十方丛林没有等到卧底的消息,于是出动净念和纳觉容部杀入水香楼,却碰
上杨玉环,两僧双双失手被擒,飞鸟萤子则被人趁乱救走。

  问题是哪方救走的飞鸟萤子,现在却成了一个谜。被程宗扬和小紫找上门的
时候,齐羽仙还刻意隐瞒了消息。待确认飞鸟萤子并不是被十方丛林救走之后,
她才发觉不妙,赶来向解释。

  方才齐羽仙以魔尊之名起誓,救走飞鸟萤子的人,与黑魔海绝无瓜葛,同时
表示,飞鸟萤子的生死,从此与黑魔海无关。表明立场,彻底放弃了飞鸟萤子。

  齐贱人这么坦白,让程宗扬觉得很不适应。

  「我怎么有种感觉,」程宗扬摸着下巴道:「齐贱人现在好像很怕我?」

  「为什么不怕?」

  齐羽仙来通报消息,杨玉环坚持在场,全程紧盯着齐姊儿,那眼神就跟防贼
似的。齐羽仙怎么想的没人知道,但程宗扬头一回见到高冷的齐姊儿那么尴尬,
感觉就像坐在针毡上一样,浑身不自在,说完话就赶紧走人。

  不管别人尴尬不尴尬,反正杨玉环很得意。用眼神杀赶走齐羽仙,解除了外
面野女人的威胁,她这会儿心情很好。

  「你是汉国诸侯,宋国正使,又刚和昭南签订和约,在六朝都算台面上的人
物。黑魔海算什么?」杨玉环不屑地说道:「一个黑社会性质的地下非法反动组
织,都被强力取缔过一次了,人死了一大片。她能不怕你吗?」

  「让你这么一说,我好像还挺厉害?」

  「自信点儿!」杨玉环给他打气,「把好像去掉,你现在就有这么屌!」

  程宗扬一指门口。

  杨玉环左右看了看,明白过来,「什么意思?赶我走?不行!家里头的事有
我一份,不许瞒着我!你跟昭南和谈凭什么背着我?家里的事我不该知道吗!」

  宋国跟昭南和谈都是你家的事,你管得还真宽。你怎么不当王母娘娘呢?连
老天爷都是你家的得了。

  程宗扬提醒道:「你还没过门呢。」

  杨玉环蛾眉倒竖,玉掌一拍几案,「你他妈不睡了我就不放心我是吧!」

  说着她眼泪都快下来,嘤嘤道:「你……你把我当什么人了!」

  「我没有……」

  「你就是!」

  「得,」程宗扬果断认输,「你愿意待着就待着吧。商量正事呢,别胡搅蛮
缠好不好?」

  「好。」杨玉环立马收回眼泪,乖乖应了一声,双手放在膝上,美目一眨不
眨地看着他。

  程宗扬这会儿可算体会到齐羽仙刚才的感觉了,被这么一双水灵灵的美目盯
着,很容易自惭形秽啊,总觉得自己哪儿哪儿的好像没收拾干净一样……

  「十方丛林把我列为佛门公敌,不死不休。我推测——当然,主要是老贾的
判断……」

  杨玉环举手道:「老贾是谁?」

  「贾文和。」

  「哦,是他啊。」

  「你认识?」

  「整天往你身边凑的,不管男的女的我必须都认识!袁天罡跟你什么关系?
是不是有一腿?」

  「要不我出去算了?」

  「好好好,我闭嘴,行了吧。」

  「我跟贾先生推测,十方丛林之所以把我当成大敌,最主要的原因是洛都之
乱,吕氏彻底失势,导致十方丛林进入汉国的计划全盘失败,罪魁祸首就是我。
其次,不拾一世大师的衣钵被鲁智深带走,十方丛林沿途追杀,在野猪林吃了一
个大亏,这里面也有我的份。」

  「但值得注意的是,野猪林一战,十方丛林与黑魔海是敌非友。到了唐国,
他们立刻携手合作,虽然两边各有心思,但至少说明他们在敌我立场上,不是完
全僵化的,是能够根据形势,灵活转变立场的。不过对于我来说,这并不是一个
好消息,十方丛林把我列为佛门公敌,就是确定立场,不会再有转变的空间。」

  「十方丛林的立场不会变动,黑魔海显然另有考虑。齐羽仙放弃那名女忍,
专程向我示好,从时间判断,很可能是宋国与昭南和谈的消息泄漏,让黑魔海重
新考虑立场。这说明在我与十方丛林这场敌对中,黑魔海并不看好十方丛林。而
从黑魔海立场的转变,可以反推出来,十方丛林内部很可能已经出现了问题。」

  「沮渠二世大师是否真如齐羽仙透露的那样,已经时日无多,准备选择衣钵
传人,我们现在无法判断。我们看到的是,在十方丛林内部,蕃密一系的势力迅
速扩张,不但抢占十方丛林中大乘诸宗的空间,大孚灵鹫寺所属的摩法宗也难以
幸免。窥基在修行上偏向于蕃密,但在法统传承上,必定要选择大孚灵鹫寺的摩
法宗。除非他能干掉释特昧普,把蕃密的传承据为己有。」

  程宗扬道:「蕃密势力的扩张,绝不会无缘无故,背后肯定有某种原因。这
个原因很可能就是大孚灵鹫寺出现分歧的关键……」

  这一次杨玉环没有打断他,而是双手抱胸,同样陷入深思。

  小紫抱着雪雪,寒星般的美眸静静看着他,翘起的唇角隐隐含着一丝骄傲。
似乎在说,我的程头儿,就是这么棒!

  「再说其他方面,十方丛林纠结的各方势力中,瑶池宗的白仙子已经表示退
出;所谓的宗室,陈王和安王压根儿就不知情;宦官集团的立场也很暧昧,至少
不会冲在前面。剩下的还有藩镇、龙宸,还有周飞。」

  「龙宸跟我结怨极深,没有化解的可能。周飞……」程宗扬想了想,一个周
飞,真不值得自己花心思应对,怎么来怎么打回去就完了。

  「先放在一边。那么就剩藩镇。」程宗扬看了杨玉环一眼,「我听说朝廷有
削藩的意思?」

  杨玉环美目一眨不眨。

  「准备对淮西用兵?」

  杨玉环红唇纹丝未动。

  「你哑巴了?」

  「你不是不让我说话吗?」杨玉环眼泪汪汪地说道:「还没过门就要受你的
气,左也不是右也不是,就仗着你有根那啥,就跟天王老子一样,对我颐指气使
的,想打就打,想骂就骂,这日子没法儿过了!」

  小紫笑道:「我们把程头儿阉了吧。」

  杨玉环赶紧道:「那可不行。我还没用过呢。」

  程宗扬双拳紧握,抵住额头,「算了,你们聊,我走。」

  杨玉环冷笑一声,「看不起我?告诉你吧,李二明着削藩,暗里是想收宦官
的兵权。仇士良的功德使管着天下僧尼,跟窥基那秃驴关系极深。这次勒令摩尼
教皈依佛门,就是他们勾结起来干的。地、人归十方丛林,钱财仇士良和他背后
的宦官拿大头。」

  「对付你,对仇士良没好处,但你也别指望拿钱就能买通他。单单一个摩尼
教,积蓄就不比你的家底少,何况他们还盯着拜火教的祆祠。李二想收兵权,李
辅国年纪大了无所谓,王守澄他们肯定不乐意。昨天李二派人去神策军收鱼朝恩
的印信,被军士们一通鼓噪,打了出来。」

  「还有这事?」程宗扬听着就觉得不可思议,堂堂皇帝,派人去收一个太监
的印信,竟然被士兵们打了出来?

  「李二丢了面子,怎么有脸声张?那些士兵们也不傻,卫公够忠心吧?皇图
天策府都成了空架子,皇上理睬过吗?何况他们这些小兵呢。李二但凡有一点胆
气,至于让一群大将整天在图上打仗玩吗?他是皇帝,一国之中,哪个不是他的
臣子?可他倒好,只敢信身边的亲信,离他远一点,他就不放心。一个皇帝,居
然搞成小圈子,也是天下奇闻。」

  「你好像挺看不上他?可当初他当皇帝,你还帮了他一把?」

  杨玉环叹了口气,「李二人不坏。是个有良心的,对兄弟子侄都好。治国理
政,先不说好不好吧,起码态度上比前面那几个强太多了,就是魄力不足,不敢
放手任用贤能。哎,我听说宋国的那位刚开始亲政,就把刘太后给架空了?可以
啊。」

  「你听谁说的?」相比于刘骜与吕雉的勾心斗角,宋主与刘娥的关系不知好
到哪儿去了,母子俩拧成一条心对付外面的大臣——这容易吗?那可是满朝廷的
奸臣,但凡两人有一点嫌隙,早有奸贼下蛆了。可这风声是从哪儿传出来的?连
远在唐国的杨玉环都听说了?

  「看看官员黜陟就知道了。宋主亲政,先下手整顿禁军,把兵权牢牢抓在手
里,而且能笼络住老的,像秦翰、高俅;敢提拔新的,像种世衡、刘宜孙,雄主
之姿啊这是。李二要有他一半的气量手腕就好了。」

  「你又当不了皇帝,就别替皇上着急了。」

  这话让杨玉环蔫了一下,然后打起精神道:「总之,宦官那边你要提防,别
以为花了钱,就能掉以轻心。今天来的鱼弘志,是李二的得力太监。哼,鱼弘志
明面上跟仇士良、鱼朝恩他们水火不容,背地里好得穿一条裤子,就瞒着李二自
己。」

  杨玉环嫌弃李昂魄力不足,可平心而论,这口锅真轮不到李昂来背。唐国先
是赶上黄巢之乱,国家都快打没了,接着连出了几个不靠谱的皇帝,导致皇权旁
落,家奴欺主,李昂也无奈得紧。

  当然,李昂本人的政治能力也就那样。如果易地而处,自己才不会挂着削藩
的羊头,去卖诛宦的狗肉。索性从藩镇里挑一个不听话的刺头,光明正大的出兵
征讨。兴兵作战,永远是快速收回权力的不二法门。即使打不赢,追究责任也能
收拾掉一批占着茅坑不拉屎的,拖后腿的,长得丑自己看着不顺眼的……

  程宗扬惭愧了一下,自己刚才还嘲讽杨妞儿没有皇帝的命,瞎操皇帝的心,
自己这会儿也嘀咕上了。唐国皇帝怎么玩,关自己屁事,外面还有一群光头图谋
自己的小命呢,不赶紧把他们搞死,难道自己很闲吗?

  「喂,」杨玉环道:「那些秃驴要对付你,你还整天在外面瞎跑,不怕他们
半路行刺?」

  「怎么说呢?」程宗扬斟酌了一下,「我毕竟是外来的,主动打上门去就不
占理了。但坐着等挨打,又太被动了。所以我大张旗鼓的出行,好给他们动手的
机会,也能把主动权控制在我手里。」

  「他们怎么没下手?不是来了两个秃驴吗?这就占着理呢,打上门去啊。」

  「不是你说在推事院有人,能撬开他们的嘴吗?」程宗扬抱怨道:「这都几
天了,一点动静都没有?你的人呢?」

  杨玉环一擂掌心,「我肏!把这茬儿给忘了。不对啊,就算本公主忘了,推
事院管事那俩也不敢忘啊。他们拖这么久干蛋呢?」

  「还那俩呢,你就不能记记人家的名字?周兴和来俊臣回家过年了,推事院
就一个叫索元礼的胡人在当值。」

  「他啊,好办!我让高力士捎句话,先把赃栽给窥基再说!等拿到口供,我
们就去封了大慈恩寺,把那帮秃驴全逮起来!挨个上刑!」

  给窥基栽赃?索元礼要是有这胆子,至于拖这么久吗?不过贾文和今天应该
已经去见过净念。

  「净念和那个番僧纳觉容部,八成是被丢出来借刀杀人的,真要收拾了他们
两个,说不定最高兴的是窥基和释特昧普那帮家伙。」

  「你怎么这么小心眼儿呢?逮老鼠还怕踩着蟑螂?」杨玉环玉手一挥,豪气
地说道:「都是光头,全收拾了都不冤枉!就这么定了,我去叫高力士过来!」

  「等等。」程宗扬打了个响指。

  一个身影从室角的阴影中慢慢浮现,丰乳蛇腰,却是蛇奴。她在室角不知待
了多久,杨玉环竟然没有察觉。

  杨玉环惊道:「这是什么手段?是功法?不对!是符箓!不对,不对!什么
隐身符这么强,竟然连我都能瞒过去?」

  小紫笑道:「蛇奴有匿形的天赋,加上隐身符,又在暗处,才能瞒过姊姊,
可惜不能动。」

  「这就很不错了。」杨玉环兴冲冲道:「给我几张!」

  程宗扬道:「干嘛?你要搞偷窥?」

  「我监督不行吗?晚上好好干,我随时检查你有没有偷懒!」

  「那还要什么隐身符啊,浪费。你站在旁边给我报数都行。」

  「行啊,我给你数着,不够数就往你屁股扎一刀。嘿嘿,你屁股上的肉还挺
结实……」

  程宗扬拿起一只橘子丢到她嘴里,一边对蛇奴道:「她有动静吗?」

  蛇夫人道:「到了别院,她就闭门不出。先是对着瓶里一枝梅花,坐了快两
个时辰。然后拿了一支笔,在案上写字。」

  「写字?写的什么?」

  蛇夫人讪讪道:「奴婢……没看清。不过她是用清水在桌案上写的。写完一
擦就没有了。」

  「搞什么鬼呢?刺杀我的计划?」

  「她写几个字就顿一下,奴婢瞧着,好像是在写什么诗。」

  「哎哟,咱们太后娘娘还是个文艺女中年呢。还有吗?」

  「主子回来,她才站起身。主子说那番话的时候,我看到她站在门后,听得
可仔细了。」

  小紫笑道:「程头儿,有人对你动心了哦。」

  程宗扬冷笑道:「她那是动心思算计我呢。不信你问问她脸上什么表情?」

  「她脸上一直没表情,直到……」蛇夫人看了杨玉环一眼,「直到听见太真
公主进来,她才……婢子瞧着好像啐了一口。」

  「敢啐我!我啐死她!」杨玉环立刻炸了,拍案道:「我说第一眼看见她就
不爽呢,原来她就是卧底!年都过完了还留着她做甚?把她叫过来!我把她脑袋
拧掉!该死的老女人!敢啐我!」

  程宗扬无视杨妞儿发飙,对小紫道:「我现在有点担心,她会不会把飞燕的
消息暴露给那些秃驴?十方丛林这么谨慎,我感觉很异常,如果单独是我一个,
那些光头早该下手了。除非他们得知随行的除了汉国的太皇太后,还有新晋的皇
太后。如果这样,他们的谨慎就理由了,恐怕设法把我和飞燕一块儿干掉,这样
就有机会让吕雉以太皇太后的身份回到汉国,重新垂帘听政,执掌大权。」

  小紫笑道:「其实你也不想杀她吧?」

  程宗扬板起脸道:「胡说什么呢?」

  小紫笑道:「我见犹怜哦。」

  「哎哟,你可太看得起她了。要不是为了给她下套,我早就把她打发去当厕
奴,专管刷马桶!」

  小紫笑吟吟道:「口是心非。」

  杨玉环摩拳擦掌,「杀了她!拧下来的脑袋归我,我扔到大慈恩寺去!」

  程宗扬只当没听见,「既然十方丛林还有想头,我们不妨拿吕雉当鱼饵,给
她一个逃脱的机会,让她把消息传出去。十方丛林肯定会派人来救,到时候人赃
俱获,看他们还有什么好说的。」

  「就这么简单?亏你还绕这么大一圈。」杨玉环翻了个白眼,然后站起身,
「不行,我得先去揍那个老女人一顿,解解恨再说!」

  杨玉环说着,气势汹汹地冲出门,去找吕雉的晦气。

  小紫也抱着雪雪起身,笑道:「青龙寺那些你没看完吧?」

  「怎么了?」

  「你再看看。很有趣哦。」

              第五章 天竺遗闻

  幽暗的房间内,一只半人高的光团映出阴森森的微光。

  「我不要看,」赵合德小声道:「好可怕……」

  「别怕。你不看就行了。来,转过身,我先帮你揉脚。」

  程宗扬哄劝着,将赵合德抱到自己腰上,让她背对着光球,然后屈起双腿,
给她当成靠背,一边解开她脚踝的纱布。

  小美女的玉足柔润可爱,只是肿胀处有些发红。程宗扬打了一只瓷瓶,将里
面活血化瘀的药水倒在掌心,揉匀,然后把她的玉足放在胸前,轻轻揉搓。

  小美人儿玉脸越来越红,因为自家夫君搓着搓着就开始不老实,拿着她一双
白嫩的玉足把玩起来。

  赵合德双足白滑如玉,柔若无骨,握在手中,就有种气血翻腾的冲动。

  「不要……」

  程宗扬在她玉足上亲了一口,「你是我的女人,凭什么不要?」

  「你下午和姊姊干得好厉害……」

  程宗扬笑道:「害怕了?」

  「我脚还有点疼……」

  「那你趴我身上,你不用动,我抱着你动。」

  「不要啦……」赵合德小声道:「我怕你累到了……」

  程宗扬吹了声口哨,「你也太小看我了。下午那会儿我一边干一边采补,早
就恢复得七七八八了。」

  他捏了捏合德粉嫩的脸颊,坏笑道:「要不,你自己挑一个。」

  赵合德苦着小脸道:「又要我用嘴巴……」

  程宗扬笑道:「这可是你自己挑的。」

  「那好吧,我亲亲你。你可不要像上次那样,射得我脸上,鼻子上,嘴巴里
到处都是的……」

  赵合德伏下身,把发丝拨到耳后,一手扶着他阳具,用嫣红的小嘴含住。

  程宗扬舒爽地呼了口气,两手抱在脑后,往光球看去。

  长明灯的光焰晃动着,从尺许多长,慢慢缩回原状。金佛表面不停蠕动,将
释特昧普分离出来。

  在释特昧普脱离的一刹那,金佛舞动的手臂、婴儿、巨蛇、狮子……瞬间凝
固,恢复成冰冷的金属。曼希丝却保持着原本的姿势,被重新固化的金佛搂在臂
间,仿佛与金佛融为一体。

  房门无风自开,一个高大的身影出现在门口。

  窥基踏进佛堂,看到那具被法杖贯穿的女妖,不由眉头大皱。

  观海挽着念珠进来,合什道:「阿弥陀佛。那些邪魔肆虐天竺时,就惯用此
等手法诛灭外道,专示杀戮之能。特大师此举,可谓体察至微。」

  窥基沉声道:「天竺万里佛国,岂容邪魔肆虐!」

  「师兄有所不知,天竺之人早已弃佛门而信外道。」观海满脸悲悯地说道:
「弟子当日西行,眼见邪魔攻破西天竺,囚其王于铁笼中,执其王后于笼前,去
衣露体,大肆淫虐,更以铁杖贯其肛,穿穴而过,至于口中,以此为戏。其宫眷
观之,无不骇服泣涕。邪魔以奴隶为兵,称为古拉姆,于此尽召而入,命彼等各
自举穴受淫,遍与众交,三日不绝。」

  窥基粗犷的面容犹如山岩磐石,纹丝未动,只额角青筋微微鼓起。

  释特昧普披上金灿灿的袈裟,冷哼道:「积善成德,积恶成殃,六道轮回,
报应不爽!」

  「师兄超脱六道,不堕轮回,以佛法度人,更是大善!」观海感慨道:「那
些沙漠邪魔手段凶残之极,一路杀人如麻,积尸盈野。不仅把偌大一个波斯杀得
服服帖帖,攻入天竺更是大肆屠戮。天竺人被杀得胆寒,又受外道所惑,非但不
知反抗,反而对其顶礼膜拜。」

  「阿弥陀佛。」释特昧普声如洪钟,「彼等外道谤佛斥经,不敬沙门,聚成
无量恶业,正当受此报应。」

  「师兄说的是。我佛慈悲,难度无缘之人。彼等外道斥毁佛法,业力所集,
遭此大难,不足为奇。」观海叹道:「我自泰西封行至东天竺,沿途所见,犹如
人间地狱,种种恶行,闻所未闻。那些邪魔如此酷毒淫暴,报应正如雷霆所降,
必有所殛。」

  窥基沉声道:「世间一切有情众生,皆为佛子。不拾一世大师曾言:佛爱世
人,普渡众生!天竺乃佛国故土,我佛慈悲,当救之于水火。」

  「师兄此言固然不差,但未免太迂。」释特昧普厉声道:「彼等众恶,已堕
魔道,非杀之不得解脱!」

  观海笑道:「两位师兄不必争执,天竺之事,我一说师兄就知道了。五年前
泰西军团东征,波斯连战皆败,举国请降。泰西军团西返,沙漠邪魔复又杀来,
波斯已无余力為抗,遂尽入其手。邪魔既得波斯,更自犍陀罗山口攻入天竺。」

  「天竺之人向来羸弱,又分为五天竺,百余国纷然杂列。其民弃我佛而信外
道谬论,素不知廉耻,与之为善则骄横张狂,贪求无度,威逼凌迫则摇尾乞怜,
百般献媚。那些沙漠邪魔将天竺人列为贱种,视之如犬马,天竺之人不觉为耻,
反自云彼为神祇,己身微贱如尘土,唯俯首听命而已。」

  观海叹息道:「那些邪魔见天竺人如此驯顺,更是变本加厉,每破一城,便
将满城百姓贬为奴隶。更令其贵妇侍宴濯足,肆意凌辱。所谓侍宴,是破城后大
设筵席,让那些信奉外道的贵妇在席间裸身侍宴,歌舞取乐。以身份最尊贵的城
主夫人为宴首,裸置席上,命其自行剥开下体,口中淫语央求,邀请一众邪魔品
尝赏玩。」

  窥基眉头越皱越紧,观海不动声色地说道:「所谓濯足,是大宴之后,彼等
邪魔据席列座,勒命外道贵妇各自以香汤沐穴,然后捧邪魔之足,置于乳上,先
以唇舌舔舐,再纳入阴中,以其阴穴为主人濯足。以示为主人洗去征尘,从此休
止干戈。天竺诸国凡被攻灭,尽受其辱。虽后妃之尊,亦不得免。邪魔所至,无
不口穴并用,承其足垢,濯净方罢,以明彼贵而己贱,彼尊而己卑。凡是侍宴沐
足之妇,即为濯足奴,那些邪魔称之为马瓦里,各自放还归家,所受尊荣一如昔
日。」

  「其间亦有不肯就范者,族中男子尽被斩手折足,阖族贬为贱种,勒令其不
得事生产,不得蓄财物,不得有隔夜之粮,其女眷以铁链系颈,裸陈市上,任人
交合,以此乞食。其祸延及子孙,世代相继,不得解脱。」

  释特昧普握拳道:「合当如此!」

  窥基剑髯怒张,喝道:「阿弥陀佛!何出此言!」

  「师兄何必为其生叹!」释特昧普亢声道:「彼等既弃我佛,当有此报!邪
魔之众以强凌弱,逼压至极,正合至理!」

  「师兄所言不差。」观海道:「那些天竺之人秉信外道,遂为邪魔所趁,步
步紧逼。彼等在邪魔处受尽凌辱,尊严尽去,还归之后,却尊荣如故,于子民面
前依旧颐指气使,唯独对邪魔俯首帖耳,心甘情愿受其驱使,再无半点反心。」

  「看!我早就说过!」释特昧普高声道:「世间不信佛门的愚人,本性欺善
怕恶!义操什么都不懂!若是一开始就逼迫至极,摧其心志,怎会有七十二名女
摩尼师自杀?」

  释特昧普说着,忿怒地瞪了窥基一眼,然后冷哼道:「那些邪魔眼下到了何
处?」

  「我请诸位密宗大师北返时,邪魔已至摩揭陀。」

  佛门圣地那烂陀寺便位于摩揭陀的王舍城,如今已危在旦夕。

  窥基吐了口浊气,寒声道:「佛门在天竺被外道攻讦已久,早已势微,经此
法难,只怕将绝迹天竺。」

  「阿弥陀佛。」观海低首合什,「我在佛祖旧日金刚座前,见到那两尊观自
在菩萨像,沙土已湮其口鼻。」

  窥基与释特昧普面露悲色,同声诵道:「阿弥陀佛。」

  金刚座是佛祖道场所在,南北各有一尊观自在菩萨像,传言此像身灭不见,
佛法当尽。窥基与释特昧普虽然言语不和,但同为佛门弟子,听闻此讯,为之伤
怀不已。

  观海道:「我在那烂陀寺遇见实叉难陀大师,听闻诸寺大乘宗师云集耽摩,
争议南渡或是东行,累月不决。」

  「哪里还有什么大乘宗师?」释特昧普怫然道:「诸显宗私下称我密宗非为
佛门正宗,以为本法王不知道吗?天竺佛门,无论那烂陀寺,还是超戒寺、飞行
寺,如今皆奉密宗!余者尽奉小乘,所谓大乘显宗,才是邪道!」

  窥基厉声道:「你是说不拾一世大师不对吗?」

  释特昧普扭过脸,不与他争吵,粗声道:「实叉难陀也是个废物,竟然失了
密法舍利!」

  「这也怪不得他。」观海道:「佛门本欲西行传法,才护奉密法舍利前往波
斯。谁知泰西封被破,供奉的密法舍利也一并失陷。」

  观海用下巴指了指波斯少女,「她的王母在泰西封宫中为邪魔所获,被邪魔
携至天竺,每破一城,必引其示众,波斯重宝堆积如山,却始终不见那枚密法舍
利,眼下只能着落在她身上了。」

  窥基道:「可有下落?」

  观海摇了摇头,「她们来长安途中,遭遇贼寇,携带宝物的护卫都被杀了,
那批宝物也下落不明。」

  释特昧普道:「再去找找信永,让他把琉璃天珠献出来。」

  观海无奈道:「上次延福寺失火,他溜得比兔子都快。如今大家都知道他的
琉璃天珠是假货,也就骗骗善男信女罢了。」

  「假的我也要!」释特昧普道:「不管真假,琉璃天珠这等佛门至宝,都必
须归十方丛林共有!岂能让他们禅宗独占!窥基师兄,你说呢?」

  窥基道:「佛门之宝,安得私藏?」

  观海合什道:「谨遵师兄法旨。」

  光球渐渐暗淡消失,程宗扬搂住赵合德娇软柔滑的身子,心里却沉甸甸的。
他终于明白蕃密为何突然坐大,导致十方丛林失去平衡,也对岳鸟人所说的异域
有了很不妙的联想。

  天竺诸国被沙漠邪魔摧毁,佛门高僧大量外逃。观海抢先前去接引,将其引
入十方丛林。照观海的说法,天竺诸寺如今基本都是密宗一系,又带着佛陀故地
的光环,使得十方丛林中的蕃密势力飞速扩张。

  程宗扬想起自己刚刚穿越来时那一幕,虽然不知道这个世界的地理,但罗马
军团都能横穿万里,出现在六朝边缘,也许有一天,那些沙漠邪魔的奴隶军队会
像潮水一样越过大草原,潮水一样涌入六朝境内。

  即使那些沙漠邪魔的威胁尚远,还有一个让程宗扬揪心的地名:耽摩。

  那些骑骆驼的沙漠邪魔以血腥的杀戮征服波斯、天竺,一路向东,耽摩已经
成了最后的庇护所。天竺佛门都成了密宗,灭不灭跟自己没关系,可自己的阿姬
曼还在耽摩呢。

  无论如何也要把阿姬曼从耽摩接出来!只是六朝与耽摩相隔万里,自己又分
身无术,让谁远赴耽摩呢?

  「合德。」程宗扬搂着怀里的少女道:「帮我做个荷包。」

  「好啊。」赵合德高兴地说道。

  内宅诸女就数合德针织女红最出色,蛇奴等人玩刀剑还行,拿起绣花针都不
知道往哪儿戳,想让她们绣点什么,比让她们杀人都难。

  「用蓝布做一个大大的脑袋,」程宗扬一边回忆,一边说道:「身子要小一
点,肚子用白布,在上面缝个口袋,圆眼睛,加上猫须……爪子不要绣出来,做
成一个圆球就行……」

                ◇◇◇

  正月初九,昭南与宋国的使者同赴鸿胪寺,正式宣布双方谈妥和约,同时表
示,双方将在此基础上,尽一切努力,致力于六朝诸国的和平共处。

  谁都没有想到,昭南与宋国之间已经箭在弦上的战争,竟然在一夜之间彻底
平息,双方还没摆开阵势,便偃旗息鼓,握手言和。

  密约的内容没有公开,但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有心人早已通过不同渠道接
触到密约的条款。在知情人看来,是程氏商会拿出巨额资金,为宋国解了燃眉之
急,作为家主的程侯,身家之厚可见一斑。

  而在更多的不知情者看来,新授的宋国正使只用了一天时间,就干净利落地
说服了固执到可怕的昭南人,如此手段堪比最高明的纵横家。

  一时间,这个刚入长安,就让鸿胪寺、京兆府、刑部焦头烂额的汉国诸侯,
身份神秘的宋国正使,成了长安各方关注的焦点,关注之多,仅次于那位当庭展
示神仙手段的秦国正使。

  这位秦国正使此时正鬼鬼祟祟躲在升平客栈一间客户里面,一张瘦长脸,却
偏偏贴了一副浓髯虬张的大胡子,几乎能盖住整张脸。

  「老大,你猜我遇见谁了?」

  「谁?」

  「铁中宝,老铁!」

  程宗扬想起在太泉遇到的那位铁马堂副堂主,「他们也平安回来了?能在长
安遇上,还真是巧。」

  「不是巧,他是专门找我来的。」

  「怎么回事?」

  「他们凉州盟千里迢迢赶到太泉,虽然灰头土脸,好歹没死多少人。但回来
的路上,味道就不对了。先是半路接到消息,丹霞宗的老盟主死了,接着那个周
飞不知用了什么手段,带着周族、剑霄门和青叶教都加入凉州盟,占了三席,又
在凉州盟拉拢了一批人,如今吵嚷着要推举他当盟主。」

  周飞这主角气挺足啊,老爷爷被人拐走,本来想着他都没戏唱了,这会儿居
然都混上盟主了?这是又遇到哪儿的贵人了?广源行吗?

  徐君房道:「铁中宝在太泉被周飞救过,得承他的情,不好明着反对,推托
到他伯父身上,谁知道没过几天,他伯父突然过世了。老铁糊里糊涂当上铁马堂
的堂主,还戴着孝就被召到长安,跟盟里一起推举盟主。我上午从大明宫出来,
路上被他看见,跟着追到驿站。把事都说了,想让我给拿个主意。」

  「你上午入宫了?」

  「是啊,皇上请我赴宴。」徐君房压低声音道:「其实是去相面。」

  「相面?给谁相面?」

  「陈王,还有安王。开始没说,宴后皇上问我,他们哪个有帝王相。」

  「你怎么说的?」

  「这我能乱说吗?我说帝王本无相,圣人有云:受国之垢,是谓社稷主;受
国不祥,是为天下王。能为黎民分忧,替百姓担责,才是帝王。」

  「啧啧,又让你忽悠过去了?」

  「是不是忽悠过去不好说。反正我说完,皇上半晌没言语,然后让人取了笔
墨,把那两句话写在屏风上,发了半天的呆。我看他像是有心事,就告退了。」

  看来传言不假,李昂确实有意立李成美或者李溶当储君,或者是皇太子,或
者是皇太弟。不过相比于李溶和李成美,程宗扬觉得李炎更有锐气,而且他们兄
弟关系也挺亲近,不知道李昂为何把李炎放到一边,选了好好先生的李溶,喜闹
爱玩的李成美。

  「老大,」徐君房道:「老铁那事怎么办?他是个直性人,当初跟我也挺聊
得来,这会儿遇到事了,愁得跟个苦瓜似的,就等我给他拿主意呢。」

  「他有什么好愁的?再说你一个外人给他拿什么主意?」

  「本来选个盟主糊涂过去也就算了,可老铁听说,选新盟主是因为周少主要
对付一个人,盟里的人都得出力,而且那人来头不小,要大伙儿出死力。老铁心
里犯嘀咕,找人问问,可盟里的人各有各的想头,把老铁都说懵圈了。正好路上
遇见我,老铁一想,去他娘的,干脆找个外人拿主意算球。」

  程宗扬脸色不由一沉,这是要对付我啊,「那位左护法呢?」

  「老铁说,就是左护法不同意,眼下硬扛着,不肯低头。他觉得左护法说的
有道理,周飞一个外人,跟凉州八杆子都打不着,这还没当上盟主,就让大伙儿
卖命,将来还有好吗?」

  「那他跟着左护法走不就得了?」

  「老铁说,盟里头有人放狠话,谁要是不投周盟主,将来如何如何。周飞那
人吧,外边看着傲得很,可老铁总觉得他有点小心眼儿。老铁自己倒是不怕,就
是怕连累铁马堂的兄弟们。」

  徐君房道:「老铁说了,要没主意,让我算一卦得了,行就行,不行拉倒。
可你也知道,我这卦不靠谱不是?老铁这么信得过我,我总不能坑他吧。」

  徐大忽悠好歹没把自己忽悠瘸了,还知道自己的卦不靠谱。

  程宗扬思索了一会儿,「让老铁别急,我找个人问问。」

  「那成,」徐君房听到这话,终于放下心来,「老大,我听你的!」

                ◇◇◇

  「事就是这么个事。文和兄,你给拿个主意呗。」

  有人才不用,那叫浪费。程宗扬回来二话不说,把这事丢给贾文和。

  「主公的意思呢?」

  「周飞虽然讨厌,但跟我并没有什么深仇大恨。再加上我还坑过他两次,虽
然是无意的,但总有说不过去。本来我想着大家井水不犯河水就算了。谁知道他
这么不开眼,非自己上赶着找死。」

  贾文和仔细看着他,表情有点奇怪,好像在看什么很稀奇的东西。

  「怎么了?」

  「主公无意坑过他,还觉得愧疚?」

  「嗯?」

  「你是圣人?」

  程宗扬当时就不能忍了,劈头骂道:「你才是圣人!你全家都是圣人!」

  贾文和也不着恼,淡淡道:「既然主公并非圣人,何必自寻烦恼?」

  不等程宗扬开口,贾文和便道:「周飞此人,外傲而内卑,气大而志疏。心
无成算,胸无定数,偏又目中无人。自比苍松,能抵寒风,傲霜雪,实为芦苇,
头重脚轻,根基全无。若只是他一人,覆手可灭,何劳主公费心?」

  贾文和这番话已经说得很透彻了,程宗扬会意道:「他背后有人。」

  贾文和点了点头,「若无人撑腰,周飞何德何能,染指凉州盟的盟主?打狗
看主人。周飞狺狺之犬而已,其中的关节,在其背后的指使者。」

  「无非是广源行,」程宗扬冷笑道:「我又不是没招惹过。」

  「既然如此,主公不妨下场小试。他们既然能支持周飞,主公为何不能支持
铁堂主呢?」

  「这主意好!」程宗扬抚掌笑道:「老铁跟武二是过命的兄弟,我跟武二也
不是外人。这样,我让老敖出面,就说是武二的兄弟,来给铁兄弟撑腰。大不了
大家斗一场,看周飞能不能当上这个盟主。」

  「何必敖龙王?」贾文和道:「如今倒是有个更合适的人选。」

  「谁?」

  「王忠嗣。」

                ◇◇◇

  「凉州盟?」王忠嗣摸着胡须,狐疑地看着他,「你啥意思?」

  「给你们牵个线,交个朋友。」程宗扬道:「王大哥有官职在身,凉州盟巴
不得有官府的人撑腰。我刚说的那个铁马堂堂主铁中宝,是条响当当的好汉子,
王大哥一见就知道了,肯定对你的脾气!」

  「不是——你这空口白牙的,就让我给你卖命?还是去给一群江湖好汉撑场
子?你咋想的?我老王长得就这么像棒槌?」

  「你这不是闲吗?」程宗扬笑道:「别说你不想找点事做。」

  「那我也不能干这个啊?卫公知道了,拿大嘴巴子抽我,到时候算谁的?」

  「要不是卫公点头,我会来找你吗?」

  王忠嗣「呼」地站起身,两眼放光,「卫公答应了?」

  「卫公说了,凉州出劲卒,拿下凉州盟,将来有利于朝廷募兵,总比神策军
那帮大爷强吧。」

  王忠嗣拔腿就往外走,「铁中宝是吧?武二是谁?算了,管他谁是谁,反正
都是兄弟,就这么着吧。凉州盟是吧?兄弟的事就是我的事!包在我身上了!」

  程宗扬在他背后叫道:「把官服脱了!」

  「放心,我又不是棒槌!我跟老铁那是一个疙瘩掰不开的兄弟交情!这回替
自家兄弟出头,又不是仗着官身欺人,谁敢说了个不字?」

  王忠嗣一路带风地走远,去给自家还没来得及认识的铁兄弟撑腰。

  程宗扬心下赞叹,还是老贾高明啊。轻松借了把好刀,还落了几边的人情。

  高智商道:「师傅,要不我也去瞧瞧?」

  「瞧个屁,」程宗扬沉下脸道:「回去练字去!让你去当秘书,给你爹挣脸
呢,你倒好,密约那字写得跟狗爬一样,把你爹的脸都丢尽了!」

  「我爹哪儿还有脸啊?我早给他丢完了。也就是遇上师傅你,我才把我爹的
脸一点一点挣回来。」

  高智商一边狂拍马屁,一边也没忘了吹嘘自己,「师傅,你不是给我了个秘
书吗?离秘书郎就差一个字!高家往上数八辈,有我这么光彩的儿孙吗?再说我
那字也不算坏了,贾先生都没说啥。」

  高智商跟牛皮糖似的缠着他,「我就去瞧一眼,就一眼!保证不给师傅你惹
事!」

  程宗扬冷哼一声,「就一眼啊。」

  「师傅你放心!」高智商一蹦三尺高,「小吕!小吕!快点儿!哥带你看热
闹去!比武招亲!」

  听到喊声,吕奉先从房里冲了出来,兴奋的俊脸通红。接着富安抱着御寒的
狐裘从屋里奔出来,去给自家衙内牵马。

  这孩子是没救了,一张嘴就把小吕给带到沟里。一群糙老爷儿们打打杀杀,
还比武招亲……

  程宗扬有些不放心,「韩玉,刘诏不在,你跟着,看紧点儿。」

  韩玉应了一声,带上刀跟了出去。

                ◇◇◇

  就在程宗扬插手凉州盟的同一时刻,几名内侍拿着博陆郡王的手令来到推事
院。

  为首的太监拖着长调子,阴恻恻道:「带走了?」

  索元礼恭谨地说道:「回公公,上午高内侍来,将两位大师带走了。」

  「怎么就带走了啊?」

  「这个……人是高内侍送来的。公公体谅,体谅。」

  「带哪儿去了啊?」

  「高内侍没说,下官也没敢问。想来多半是镇国公主府。」

  那太监牙疼似的吸了口凉气,跟太真公主叫阵?划不着啊。为了俩和尚得罪
太真公主?王爷他老人家都未必乐意。长安城有名的惹不起,那是白叫的?跟她
犯葛?大过年的,咋就这么想不开呢?吃点喝点捞点花点,它不香吗?

  「算了。」那太监讨回手令,权当没这回事。

  索元礼如释重负,「多谢公公体谅。」说着凑上前,把一只荷包塞到那太监
手里,胁肩谄笑着低声道:「请公公喝茶。」

  那太监掂了掂荷包,笑眯眯塞到袖中,「索推事家里是西域来的?还和拜火
教有来往吗?」

  「早就没有了。下官已经皈依道门,敬拜三清。逢年过节,还去寺庙给佛祖
上香。家中子侄都读的圣贤书,准备考进士。」

  「那就好啊。」

  众人说笑着出了推事院,几名太监扬长而去。

  索元礼微微呼了口气,眼中闪过一道寒光。

              第六章 摩诃迦罗

  给闲得蛋疼的王忠嗣找点事做,程宗扬自己也没闲着。韩玉跟着高智商等人
出门,他便和小紫一道赶往兴庆宫。

  兴庆宫的高台已经建好,下面用木头架成梁柱,上面用竹竿搭成架子,上下
高及六丈。由于赶工,架子并不牢固,做活的工匠专门告诫过,上面顶多能上三
五个人,再多就有倾覆的危险。

  「程头儿,你做事又背着杨姊姊了。」

  「你家杨姊姊就是根搅屎棍,有她在,什么事都能给你搅和了。」

  程宗扬知道小紫这是在提醒自己,杨玉环担着兴庆宫使,又是岳鸟人留下的
「遗物」,自己要探寻兴庆宫的秘密,说不定她能帮上忙。但程宗扬算是怕了她
了,整个成事不足,败事有余。到哪儿都闹得鸡飞狗跳,六畜不安——昨晚吕雉
真被她给揍了。

  罂奴喜滋滋地过来报信,说太真公主二话不说闯进屋里,把吕雉按在床上,
抡起巴掌就打,生生把吕雉的屁股都给打肿了。

  吕雉也够硬气的,据说挨打的时候咬着牙,一声不吭,早上还照常来服侍。

  程宗扬挺想看看吕雉被打肿的屁股是个什么模样,可惜没找到机会。至于要
不要知会杨妞儿,还是等自己先探探底,看看情况再说,免得秘密没找到,事又
被她搅和了。

  搭好的架子大致按照花萼相辉楼原本的布局,站在上面,能够俯瞰整个兴庆
宫,包括外面的街市。也就是说,自己站在上面做点啥,外面也看得一清二楚。
这对自己探寻秘密来说,显然很不合适,但程宗扬也没有选择余地——总不能把
花萼相辉楼再建起来,关上门慢慢研究吧?

  好在连日大雪,外面行人不多,程宗扬又专门挑的傍晚时候,没多久,天色
便暗了下来。

  程宗扬飞身跃上木台,一手攀住竹架,连续几个纵跃,攀到竹架最高处。立
在摇摇晃晃的竹竿上,程宗扬心下不禁感叹,两年多之前,自己还是个连树都没
爬过的废柴,现在面对这种光溜溜的竹架,自己如同行走在平地上一样轻松。

  现在的自己,无论是力量,还是对身体的控制力,都是以往无法想像的。以
往面对这种竹架,自己顶多是想像应该怎么去攀登,怎么伸手、抬脚、行走,但
在现实中,也许手能摸到,但没有足够的力量攀上去;也许能想像自己在光溜溜
的竹竿上怎么行走,但现实中可能第一脚踏出去,身体就失去平衡,一跟头摔个
不省人事。

  而现在,只要正常人能想像出来的,自己就能丝毫不虚地做出来。对身体的
控制能力,已经达到了一个全新境界。比如抬手一按,身体向上跃起丈许;一只
脚踏在积雪的竹竿上,就像站在平地上一样稳当。并不是站在上面就不会打滑,
而是寻常人脚一滑,可能就会栽下去,而自己在脚下打滑的一刹那,身体立刻做
出反应。就像桌上打翻的杯子,寻常人要掉在地上才有反应,现在的自己,就算
一口气打翻十个,也能稳稳地把十个杯子都接住,甚至连杯里的水都不洒出来。

  直到踏入通幽境的境界,他才真正理解,为什么潘金莲、朱殷等人能在飞掠
时,仍能保持优美的姿态,不是人家刻意装逼,而是行有余力,从容自若。随着
修为的加深,他也越发明显地感受到,自己与正常人之间的鸿沟正越来越大。那
种超脱感,让他不禁想起一个词:超凡脱俗。

  自己曾经仰望的那种飘飏若飞,望之如神仙中人的境界,如今的自己已经能
够触及一二。他甚至怀疑,当自己通幽境圆满,进入到第七级归元境的时候,与
寻常人还是不是同一个物种?两者的力量、速度、反应、爆发力,乃至获取能量
的方式,都可谓天差地别。比如潘姊儿,已经能服气辟榖,每天喝点水就够了。
啧啧,难怪水那么多呢……

  「大笨瓜。」小紫在他眼前摇了摇手。

  程宗扬飞快地在她掌心亲了一口,瞧瞧,这就是境界提升带来的好处,都能
调戏死丫头了。

  小紫笑道:「你不怕雪雪尿到我手上?」

  「借它俩狗胆!它就是尿我头上,也不敢尿在紫妈妈你手上。」

  雪雪伸出脑袋,朝他翻了个白眼。

  小紫道:「你刚才走神了?在想什么?」

  程宗扬笑道:「想起潘姊儿了。就是昨天我跟你说的,你都想不到,她内里
有多淫荡,简直……」

  程宗扬忽然心头一个恍惚,莫名想起观海口中的邪魔……

  「程头儿,怎么了?」

  程宗扬短暂错愕了一下,然后回过神来,「没什么。咦,这地方挺邪门啊,
好像能影响人的心情……」

  他伸出手,往虚空摸去,手上只有冰凉的空气。

  「错了,是在这里。」

  小紫一手抱着雪雪,一手抬起,画了一个大致的范围,位于花萼相辉楼正中
央,离地面六丈左右。这个高度比标准的六层楼还高点,但刚刚到花萼楼的第三
层。也就是说,花萼楼下面两层就有六丈高,可见花萼楼曾经的规模如何宏伟。

  小紫圈出的范围大概有六尺宽,但不是一点,而是呈现出一个奇特的扇形。

  程宗扬拿出手电筒,一道雪亮的光柱刺破虚空,眼前的空间仍然空无一物。

  他摸出一枚铜铢,丢了过去。那枚铜铢在光柱照映下,在空气微微一闪,便
即消失不见。

  得,这又给大慈恩寺施舍了一文,多半是掉在大雁塔里了。

  「给。」小紫递过来一支黑色的长棒。

  程宗扬认出这是通过岳鸟人遗留线索找到的电击棒,在洛都时,就是靠它打
开的武帝秘境。

  程宗扬握住电击棒,往面前点去。虚空中依然一片平静。他想了想,在棒底
拧了一下,打开开关,重新往前伸去。

  这次电击棒刚伸出尺许,虚空中蓦然浮现一片微弱的光痕,仿佛孔雀的尾翎
在空中张开。一共十四片,外廓呈长翎形,顶端位于翎眼的位置,有一个暗红色
的细微光点。又如同十四条张开的手臂,将光点托在掌心。

  在这十四条轮廓中,有一条的光点似乎是重合的,呈现出异样的暗紫色,位
于左边第二条的位置。

  小紫目光微微闪动,接着看到程宗扬抬起手臂,模仿着长翎的角度,摆了一
个姿势,然后是另一个。

  终于,程宗扬神情凝重地开口道:「这是十六臂天王像。」

  兴庆宫那名老太监曾提到过,传闻花萼楼第三层供奉着一尊天王像,但一直
被布幔遮挡,无人见过。花萼楼被毁坏之后,楼内所有的塑像、砖瓦都被砸成粉
末,那尊天王像也就此消失,甚至连它是否真的存在,都无人能够确定。

  现在程宗扬可以断定,花萼相辉楼的第三层,确实有过一尊天王像。它背后
有十四条手臂,呈扇形张开。每一只手掌中,都对应有某个位置。那个重合的光
点,也许意味着这处秘境最后一次打开时,正指向左数第二条手臂,而它所连通
的空间位于大雁塔。

  现在无法判定卓云君位于哪处空间,但肯定在余下的十三处之中。

  假如那尊天王像仍然位于原处,除了背后的十四条手臂以外,它前方的双手
可以转动,当与背后的手臂重合,就能打开不同的空间。

  但现在天王像已经消失无踪,等于丢了能够开门的钥匙。如果这个钥匙还存
在的话……

  程宗扬与小紫对视一眼,看到她眼中的笑意,接着两人异口同声说道:「释
特昧普!」

  就那么巧,释特昧普演化神魔所用的,正是一尊十六臂天王像,摩诃迦罗!
而那尊天王像所在的青龙寺,就位于兴庆宫正南方。

  「去青龙寺!把那尊天王像搬过来!」眼看有了找到卓美人儿的指望,程宗
扬迫不及待地说道:「是真是假,一试便知。」

  「那尊佛像和你一样高哦。」

  「就算它是纯金的,也就三四千斤。」程宗扬抬起手臂,鼓了鼓真气满溢的
肌肉,「一两吨的东西,我背起来绝对没问题!」

  「释特昧普哦。」

  「放心吧,任宏送来消息,今晚那帮秃驴都在大慈恩寺。剩下的小光头,全
捆起来也不够我打的。」

  程宗扬信心满满,一贯助纣为虐的小紫当然不拦着。

  两人跃下高台,小紫星眸微微一闪,忽然抬手一挑,竹架边一块碎石翻开,
露出下面一只封好的锦囊。

  「什么东西?」程宗扬伸手去拿,却被小紫拉住。

  一只细腰蜂飞到锦囊上,尾部伸出一片薄刃,灵巧地将锦囊切开,接着伸出
细小的爪子,拖出一页素笺。

  笺上的笔迹像是用尺子界出来的一样,横平竖直,显然是为了避免暴露书写
者的字迹刻意为之,内容很古怪,只有寥寥五个字:晨烛照朝服。

  锦囊和信笺颜色尚新,显然刚放置不久。检查过锦囊无毒之后,程宗扬模仿
卢五哥,凑近闻了闻信笺。墨痕的新旧和时辰没闻出来,倒是有股淡淡的香气,
好像在哪儿闻到过……

  「这是谁放的?」

  这只锦囊是专门留给自己的,这点倒是不用怀疑。即使今晚没有发现,过几
日敖润等人清理废墟,也迟早会翻出来。

  问题是谁留下的锦囊?程宗扬对此百思不得其解。如果为了给自己送信,为
什么不选择宣平坊的程宅,或者靖恭坊的水香楼,而要放在荒无人迹的兴庆宫?

  至于信笺的内容,更是莫名其妙。

  晨烛照朝服……是指早朝?可自己作为汉国使节,本来就没有多少上朝的机
会。鸿胪寺那帮人如今对自己是敬鬼神而远之,只盼着相安无事才好。

  「程头儿,还去吗?」

  「去!」

  卓美人儿可比一张没头没尾的信笺重要多了。程宗扬把锦囊往怀里一塞,一
路往东穿过兴庆宫。

  兴庆宫独占两坊之地,长宽都是两里,不多时,一座破败荒废的宫门出现在
眼前。这是初阳门,位于兴庆宫东南角。穿过初阳门,外面并非大街,而是一条
位于两道高墙之间的复道。

  程宗扬看过贾文和整理的长安城平面图,兴庆宫位于长安城东侧,紧邻着城
墙,与大明宫和宫城都不相连。为了宫中出入方便,自大明宫起,沿着东城墙筑
起一道高墙,形成一条贯穿南北,长达二十里的夹城,正北直达大明宫,南边则
通往曲江苑,中间在长安城的春明门处开口,与初阳门相连。

  不过此时兴庆宫废弃已久,夹城内的复道也多年未曾修葺,遍地枯草都被积
雪覆盖,不时还有堆积的碎砖,结冰的水坑阻路,若不是自己修为在身,这一路
走来,还不如走大路方便。

  从春明门南行至延兴门,便是青龙寺所在的新昌坊。

  据说收杨玉环为义女的宪宗皇帝与青龙寺义操大师相交莫逆,时常前往青龙
寺求法,但如今已经物是人非。青龙寺的密宗正宗,在来势汹汹的蕃密面前,几
无抗衡之力。

  两人原路潜入青龙寺,找好位置,然后取出偷窥利器——那件超越时代的全
景式摄像机。

  光球无声地转动着,僧寮内,群僧正在打晚课,寺内梵唱处处,比起娑梵寺
那种铜臭味十足的诵经声不知高出多少,然而程宗扬此时听在耳中,却觉得这青
龙寺内鬼气森森,全然没有娑梵寺的俗气那么热闹喜庆。

  净空传回的消息,释特昧普与观海今晚都不在寺中,此时看去,僧寮内尽是
些赤膊红袍的沙弥,义操门下的弟子已经越来越稀少。

  她双目紧闭,红唇微微开合,不停默诵蕃密的真言法咒,眉心一点血红的印
记鲜艳夺目,红得仿佛要滴下血来。

  「吱嘎」一声,房门被人拉开,一名赤膊红袍的沙弥提着灯油进来,后面领
着一名身着青袍的小沙弥。他们俩心猿意马地给佛前的长明灯添了油,然后彼此
对视一眼,互相使了个眼色。

  小沙弥放下油壶,往外看了一眼,熟门熟路地找来一根木棍,顶住房门。红
袍沙弥已经走到金佛旁,扒开那名胡姬的雪臀,凑过去观瞧起来。

  那胡姬对两人的动作毫无所觉,仍不知疲倦地耸动雪臀,仿佛沉浸在与神魔
交合的无边欢愉中。她的蜜穴被巨大的阳根塞满,红嫩的蜜肉沿着金色的棒身上
下套弄,被捅弄得不住变形,仔细看时,穴内已经伤痕累累。

  红袍沙弥将胡姬的蜜穴翻开,在她臀间一边摸弄,一边小声笑道:「这胡女
的肉莲花又软又滑,待摩诃迦罗佛爷用过,就该轮到咱们了。」

  后面的小沙弥看得眼红,也伸手摸了一回。那红袍沙弥嫌不过瘾,让小沙弥
把敲木鱼的木槌取来,然后扒开胡姬的臀肉,对着她的屁眼儿捅了进去。

  正在与金佛交合的胡姬身子抖了一下,挺动的速度蓦然加快。鲜血从她蜜穴
汩汩淌出,灌注到金佛的咒法秘纹内。

  两名沙弥戳弄了一会儿,又去摸她的乳房,舔她的脚趾,上下其手,大肆媟
戏,玩得不亦乐乎。

  可惜这胡姬正在用肉体供奉摩诃迦罗,两人虽然心痒,也不敢乱来。接着他
们又围着小胡姬,看了她下体戳着的金刚杵,摸乳抚臀地玩弄起来。

  小胡姬空洞的眼中没有丝毫灵气,就像一具空荡荡的躯壳般,在佛前裸舞,
乳尖的金铃跳动着,发出细碎的清响。

  小胡姬在给特大师炼制伏魔金刚杵,两人也不敢多玩。于是又把主意打到那
名波斯美妇身上。

  红袍沙弥走到她身前,啧啧道:「这些胡女就数善施最漂亮,身子白得跟玉
一样,还是摩尼教的善母,若是用她的莲花修炼,能顶百倍功德。可惜她魔障深
重,到现在还没有炼化。」

  「观海师兄不是说了吗?再有三日,就能消去她的魔障,从此虔心归佛,一
心向善。」小沙弥道:「观海师兄还说,到时候还要让她做一场大布施,将肉身
施舍给佛门,从此世间再无魔尼教善母,只有比丘尼善施。只要是特大师座下弟
子,都能受其供奉,尝尝摩尼教善母的滋味。」

  「说是这么说,寺里那么多师兄,等轮到咱们,都不知什么时候了。」

  望着善施优雅美艳的面孔,红袍沙弥禁不住吞了口口水,伸手在她脸上捻了
一把。

  善施犹如雕塑般精致的玉脸毫无所动,仍然默诵着咒文,对他的戏弄浑然不
觉。

  红袍沙弥左右看了看,索性拉住她的缁衣,往外一扯。灰色的僧衣松开,露
出里面一具雪滑的玉体。两只白艳的雪乳高高耸起,肌肤充满成熟妇人的丰腴和
艳丽。尤其是她的乳头,此时硬硬翘起,色泽红如玛瑙。

  红袍沙弥脖颈涨得通红,张手抓住那双雪乳,大肆把玩起来。

  小沙弥紧张地说道:「师兄,观海师兄吩咐过,她魔障未消,不许人碰她,
不然会被邪魔侵蚀。」

  「别听观海吓唬你,」红袍沙弥喘着粗气道:「平日来添油的师兄们,哪个
没摸过她?善施说什么了吗?每次还不是挺着奶子让人摸。告诉你,特大师为了
让她能肉身布施,专门给她下了血莲花种。激发这具肉身的淫毒炽火,到时候她
施舍不够虔诚,就会变成只知道与人交合的淫兽。我摸她,是帮她泄欲,给她做
功德。」

  红袍沙弥使劲捏住那对饱满的乳球,又揪着红嫩的乳头用力扯弄。善施静静
捧着掌中的佛珠默诵,眉间的红记愈发鲜红。

  红袍沙弥扯起她的僧袍,掀到腰间,淫笑道:「来看看摩尼教善母的莲花长
得什么样。」

  他抓住美妇的臀肉,将她丰腻的雪臀抬起,只见如雪的臀肉间,绽出一抹艳
光……

  「咯」的一声脆响,红袍沙弥脑袋猛然转到背后。

  旁边的小沙弥张大嘴巴,惊奇地发现,善施合在一起的双掌不知何时分开,
此时美目紧闭,一手扣住师兄的脖颈,一手抓住他的颅顶,将他脑袋拧得转到背
后。

  「咔」,红袍沙弥的颈骨彻底粉碎,脖颈软软垂了下来,鼻尖掉到背上。

  那小沙弥惊恐地瞪大眼睛,接着看到善施眉心的红记裂开,仿佛睁开了一只
血红的眼睛。

  那只血目冷漠地盯着他,然后波斯美妇手一松,丢开已经气绝的红袍沙弥,
抬手拧住他的脖颈,往后拗去。

  小沙弥张大嘴巴,但喉咙被那只玉手卡住,发不出一丝声音,眼看颈骨就要
被拗断,蒲团前的红漆木鱼突然发出一声清响。

  扼在喉中的手掌突然失去力道,面前的摩尼教善母痛苦地张开红唇,眉心的
血目仿佛被无形的力量刺中,滚出一串血珠。

  掉落的佛珠飞起,缠绕在她双手上,那双玉掌一点一点合拢。波斯美妇玉体
颤抖,紧闭的双目中淌出成串的血泪。

  小沙弥忽然惊醒过来,意识到扼在喉间的手掌已经收回,他爬起身,张口欲
喊,只听「咯」的一声,视野猛地移到背后。

  这一次动手的并不是善施,他看到身后一个神情肃杀的年轻人,还有一个珠
宝般精致的少女。那年轻人的手掌拧着自己的脖颈,小沙弥吃惊地发现,自己的
颈骨在他手中就像麻花一样酥脆,在一股强大的力量下寸寸碎裂。

  他张了张嘴,冒着金星的眼前仿佛出现了一座无边地狱,无数恶鬼拖起他的
身体,狠狠扔进一口沸腾的油锅……

  一阵令人疯狂的剧痛从他被炸焦的皮肤上传来,随即意识堕入黑暗。              第七章 光明善母

  「程头儿,你不是说三四千斤的金佛你都背得起来吗?」

  「别啰嗦了,」程宗扬道:「这回亏大了。我就不该去救那俩被灌过顶的,
差点儿被她们坑死!」

  两人沿着积雪的沟渠一路狂奔,身后几个黑影紧紧咬着。

  程宗扬怀中抱着一个衣袍半褪的波斯美妇,他的大氅后面绽开几道长长的口
子,几乎能看到背上的血痕。

  程宗扬原本发了狠,想把那尊十六臂的摩诃迦罗像和三名波斯胡姬一块儿抱
走,结果抱是抱得动,可自己两只手根本不够用。正在折腾,那个小胡姬突然拔
出金刚杵,一口气捅了他三刀。那名正与金佛交合的胡姬也像蛇一样扭过身体,
险些咬破他的喉咙。甚至连那尊金佛也蠢蠢欲动,像是要变成液体把他吞噬掉一
样。

  无奈之下,程宗扬只好舍弃金佛和两个被灌过顶的胡姬,抱着那名波斯美妇
夺路而逃。

  怀中的美妇衣衫半解,玉体裸露,一双美乳在胸前摇晃着,艳态横生,程宗
扬却没有半点欣赏的心情。

  即使被自己抱在臂间,那具玉体仍在不停扭动,想从他怀里挣脱。好在她双
手被佛珠所困,无法攻击,不然自己只能把她扔路边了。

  后面的几个秃驴实在追得太紧,雪地上又没有办法消除痕迹,程宗扬一路蹿
房越嵴,下沟钻渠,从青龙寺所在的新昌坊一直跑到自家所在的宣平坊,硬是没
甩掉他们。

  程宗扬索性豁出去了,干脆往家里奔去,看这帮秃驴有没有胆量硬闯自己的
住处。

  程宗扬从沟渠中跃起身,往十字街西边的住处掠去。

  忽然耳边传来一声低语,「主子,进教坊,奴婢来引开他们。」

  语调略显生硬,却是一直守在教坊司的泉玉姬。

  程宗扬立即转向,沿十字街向南,然后往西钻进教坊。片刻后带着一身脂粉
气冲出来,逾墙而过。他没有在墙头借力,而是长吸一口气,在空中作出一个三
级跳远的迈步动作,凭空掠过十丈的距离,飞到对面的檐下,一手攀住木椽,身
体一荡,蜷身钻到檐下。

  教坊内一阵混乱,女子的惊叫声不绝于耳,接着传来独孤谓愤怒的喝骂声,
「哪儿来的野和尚!半夜闯进教坊!你们想干什么!还有王法吗?」

  独孤郎一边提着裤子,一边在门口跳着脚的直骂。他也是气狠了,这些天他
跟着舞阳侯奔走,好不容易得空来教坊歇宿,跟往常一样,七八个歌舞伎争着拉
他入房休息。独孤郎使尽浑身解数糊弄走两三个,花言巧语安抚住两三个,又赌
咒发誓地许诺了两个,才算是脱身,跟一个喜孜孜的妹子手拉手入房,准备做点
儿开心的事。结果刚脱了裤子,房门就被人一脚踹开。

  独孤谓还以为是上司有意要收拾他,专门赶在这缺了大德的时候查岗,差点
儿吓得不能人道。待看清冲进来的是个秃驴,顿时气得七窍生烟,三尸暴跳,提
着裤子一通大骂。

  那帮和尚理都不理,沉着脸四处搜索。有人攀上墙头,往隔墙看去,院中白
雪皑皑,只有几只夜鸟在雪中觅食。

  那和尚从墙头跃下,听到外面一阵马嘶人唤,有师兄一声低喝:「这边!」

  几名僧人「呼喇」一声,往大门追去。

  程宗扬搂住怀中的波斯美妇,足足等了一刻钟,才将檐下踢了个洞,钻进房
内。

  黑暗中,一道光柱亮起,映出一尊面带慈悲的观音像,地上放着几只蒲团,
却是一间佛堂。程宗扬微微松了口气,将手电筒咬在口中,找到一只蒲团,盘膝
坐下。

  这里是紧邻着教坊的法云尼寺,唐国官方承认的舞阳侯领地。按照双方签订
的条款,法云尼寺作为舞阳侯的私人领土,不受唐律管辖。年节前寺内的尼姑已
经尽数迁走,整个寺庙都空了下来。

  冷静下来,程宗扬才发现自己浑身是汗,还夸口能背三四千斤的金佛呢,光
一个百来斤的波斯美妇就把自己折腾得够呛。

  程宗扬低下头,雪亮的光柱下,映出一张美艳的面孔。

  这位摩尼教善母一路都在挣扎,若不是她双手被佛珠困住,自己恐怕也被她
掐死了。

  直到靠近佛堂,她才平静下来。此时双手合什,红唇轻动,默默念诵。

  她看上去三十余岁年纪,脸上却没有丝毫皱纹,宛如白玉雕成,流露出成熟
丰艳的风韵。那张充满异域风情的面孔上,混和着美艳、华贵、优雅、圣洁的气
质。即使此时衣不蔽体,仍然流露出凛然不可侵犯的尊严。

  尤其是她的红唇,曲线柔美而精致,仿佛一朵娇艳的玫瑰,随着诵经时唇瓣
的轻动,飘逸出一丝丝甜美的芬芳。

  一股口水淌落出来,「啪」的掉在她的唇角。

  程宗扬一阵羞愧,自己堂堂舞阳程侯,妻妾如云,阅美无数,什么样的人间
绝色自己没上过?真不至于对着一个陌生女人流口水!实在是嘴里咬着手电筒,
没及时管住嘴巴,一不小心给流了出来。

  他伸手准备去擦,却见那美妇正在默诵咒文的红唇停顿了一下,然后轻柔地
伸出香舌,舔住他的口水。

  程宗扬愕然看着那美妇将他的口水舔干净,又密又长的睫毛颤动着,似乎想
睁开眼睛。

  但她双眼终究未能睁开,挣扎片刻之后,又继续开始默诵咒文。只是这一次
默诵的速度慢了许多。

  这是个什么情况?程宗扬一不做二不休,干脆把手电筒取下来,对着她的红
唇又滴了些口水。

  美妇睫毛再一次颤动起来,但似乎还是差了少许,未能睁开。

  程宗扬摸了摸鼻子,最后抱着我不入地狱,谁入地狱的高尚情操,低下头,
一口吻住她的红唇。

  双唇一触,那条香舌立刻急切地游到他口中,与他的舌头纠缠在一起。这波
斯美妇的舌头滑腻而又柔长,几乎能伸到他的喉咙中,口脂和粉颊的香气阵阵涌
入鼻间,加上红唇殷切的吸吮,甜美得稍魂噬骨,令人心神俱醉。

  正吻得入迷,耳边传来一声轻笑,「好啊,程头儿,你又在偷吃了。」

  程宗扬松开嘴,尴尬地说道:「死丫头,别乱说,我在给她治病呢。」

  「是吗?」小紫嘟起嘴,「我也要。」

  程宗扬坏笑着擦擦嘴,一把抱住小紫,吻了起来。

  吻着紫丫头的小嘴亲热一番,程宗扬道:「泉奴呢?」

  小紫笑道:「她把独孤郎的房门踹开,把那些光头引了过去。又把教坊的马
厩点着了,把马都放跑了。然后趁着那些和尚去追,抓了个落单的光头,这会儿
和独孤谓、教坊司的人押着那个光头去了京兆府。要告青龙寺的和尚擅闯教坊,
抢夺财物,恶意纵火,调戏女子,意图逼奸,偷窥隐私,盗窃内衣……」

  「盗窃内衣?」

  「当场搜出来的哦。那光头被逮住的时候,怀里抖出来好几件教坊小姑娘的
贴身内衣。」

  捉贼捉赃,还逮了个活的!和尚夜闯教坊,都不用官府定罪,只要这事传出
去,青龙寺的名声立马就臭上天了。

  泉奴这是有长进了啊,不愧在六扇门混这么久,别的不说,栽赃陷害的手艺
是学到家了。

  「干得好!回头老爷我好好赏她一顿!」

  「羞羞!」小紫刮着脸羞他。

  程宗扬捏了捏她的鼻尖,然后道:「刚才有感觉吗?我现在的口水是不是也
大补?」

  小紫笑道:「才没有。」

  「那是吻得不够!再来!」

  两人正在笑闹,忽然齐齐噤声,一同望向程宗扬怀中的美妇。

  那波斯美妇不知何时已经睁开眼睛,碧绿的美眸像宝石一样,眼神混杂着无
穷的迷茫、痛苦、羞愤、耻辱、伤感……

  程宗扬赶紧替她拉好僧衣,掩住胸前那片雪白,「那个……我不是故意轻薄
你的。」说着一拉小紫,「她可以作证。」

  小紫笑道:「你醒啦。」

  美妇睫毛颤抖起来,过了一会儿,轻声道:「是的,我醒了。」

  她口音软软的,带着一丝入耳即化的轻柔颤音。接着两行泪珠从她玉脸上滑
落,颤声道:「我终于醒了……啊!」

  美妇发出一声痛楚的低叫,然后痛苦地闭上眼睛,反复呢喃道:「神啊…
…神啊……神啊……」

  随着祈佑声,她身体的颤抖渐渐平息。程宗扬轻手轻脚地把她放下,谁知她
身上没有半点力气,就像是瘫软一样,软绵绵歪到一边。

  程宗扬怔了一下,只好又把她抱起来,「你身上……」

  「是的。我只有嘴巴能动。」波斯美妇恢复了平静,尾音微颤着说道:「恶
魔灌注的力量,仍在控制我的身体。」

  「那个……我抱着你不介意吧?地上很凉。」

  波斯美妇抬眼看着他,然后微微闭上示意,「感谢你,尊敬的拯救者。」

  「哈哈,」程宗扬干笑道:「不用客气。咦?你知道我救了你?」

  「是的。我全都想起来了。所有的一切。」

  程宗扬与小紫对视一眼,然后问道:「你是怎么落到那些妖僧手里的?哦,
自我介绍一下,我姓程,是个商人,也是个贵族,还是个当官儿的。这里是我的
家庙——不用害怕,我不信佛。这寺院是我从那些妖僧手里抢来的。你看,我跟
他们是敌人,所以你不介意的话,我想打听一下他们的情况,好对付他们。」

  「我不介意。」她望向小紫,「美丽而又聪慧的月者。你是否介意我要说的
一切?它们充满了人世间的一切恶意和残忍。」

  「没关系。」小紫笑吟吟道:「我是一个很好的倾听者。」

  「我名字是黛绮丝,来自遥远的波斯……」

  雪夜的佛堂内,波斯美妇低声诉说道:「我的故国富饶而美丽,人们崇拜光
明和火焰,国王仁慈而宽容,王后美貌而善良。但我们的富裕引来了贪婪的侵略
者——来自泰西的军队击败了我们的国王。」

  「为了生存,我们向征服者低下头颅,奉献我们财富和土地。那些傲慢的征
服者表示要在我们的国度长久居住,于是在神明的注视下,他们在王城举行了盛
大的婚礼,即使最粗鲁的士兵,都有权力挑选他想要的妻子,无论她是出身高贵
的处女,还是已经有丈夫的贵族妇女。」

  「我们忍受了这一切,直到他们被贪婪蒙蔽双眼,试图越过浩翰无边的大草
原,去征服更富饶的东方。在神明的庇护下,他们与东方的军队相遇了,然后被
埋葬在那片大草原上。残留的泰西军队感到畏惧,开始退却,我们都以为我们的
国度将恢复曾经的光荣。」

  「然而,更可怕的敌人出现了。那些骑着骆驼的魔鬼从沙漠中冲杀出来,像
疯子一样杀戮。我的国度再一次沦陷。而这一次,那些残忍的魔鬼要摧毁一切。
我们的国家,我们的历史,我们的神明,我们的尊严,我们的所有……」

  「我们的军队崩溃了,王都被攻破,子民被屠杀。无数尊贵的女性被当作奴
隶贩卖,以至于妓女成为最便宜的物品。在那些魔鬼眼中,我们的贵族身份和人
身尊严都没有任何价值。已经怀孕的王后被他们带到军营里打下胎儿,然后打上
妓女的烙印。国王最心爱的公主被带到集市上贩卖,价格只相当于一头驴子。那
些尊贵的夫人和小姐们甚至只值一只羊羔,或者半袋麦子。」

  「我们的神明是魔鬼最痛恨的敌人,我们的祭坛被摧毁,神像被砸碎,庙宇
成为他们畜栏和便溺处。那些像天使一样纯洁,闪耀着光芒的圣女,被他们用最
恶毒最下流的方式夺走贞洁,遭受凶残地凌辱。服侍神明的女祭司,被他们打上
母马的烙印,捆绑在神圣的祭台上,在虔诚的信徒面前肆意折磨……」

  黛绮丝无法控制自己的身体,但那些可怕的回忆使她又一次颤抖起来。

  「作为仅剩的幸存者,我们不得不离开故国,前往遥远的东方寻求庇护。在
这里,我们的子民和信徒建造了大云光明寺,将他们的积蓄奉献给神明。但黑暗
无处不在,恶魔又一次盯上了我们这些失去家园的逃亡者。」

  「当那些来自天竺的乞讨者,得知我们的遭遇之后,不但没有伸出援手,反
而撕下他们仁慈的面具,露出了狰狞的面目。他们强行渡化我们的信徒,掠夺我
们的财富。每一天,都有可怕的事发生,每一天,我们都变得更绝望。」

  「最终的灾难降临了,那些乞讨者找到了我。他们用秘法禁锢了我的灵魂,
把邪恶的信仰灌注到我的意识中。每时每刻,我耳边都充斥着疯狂的咒语,它们
一刻不停地吞噬着我的灵魂和肉体,逼迫我背叛自己,向邪恶屈服,把自己变得
污秽、堕落,以取悦他们的神明……」

  「他们几乎成功了。我预感到末日即将来临。很快,信仰神明的善母黛绮丝
就会消亡,只剩下那个被他们称作善施的新皈依者。他们种下的种子将会发芽,
世间将会出现一个亵渎而污秽的堕落者,一件被乞讨者们用来炫耀的战利品,被
他们用来繁殖邪恶的温床……」

  「直到遇见你,尊敬的拯救者。」黛绮丝眼中流露出无比的敬意,「在你的
奴仆即将被黑暗吞噬的时候,是你的光明驱走了黑暗,把你的奴仆从堕落的深渊
中拯救出来。我的余生将奉献给你,尊敬的主人。」

  「等等!」前面还好好的,怎么突然就变成奴仆誓辞了?我是中间漏听了一
段吗?话题怎么跳到这儿的?

  望着那张美艳而又高贵的面孔,程宗扬下意识地吞了口口水。难道是自己刚
才脑子里想法乱入,导致幻听了?

  「你没搞错吧?」

  黛绮丝碧绿的眼眸中绽放出一丝耀眼的光彩,「我感受到了你身上的气息,
那是光明和生命的力量。你能驱走黑暗,用生命代替死亡。你是光明的化身,是
我们期待已久的拯救者。」

  程宗扬惊讶地看向小紫,小紫朝他吐了吐舌头,做了个鬼脸。

  本来程宗扬觉得黛绮丝是受到太强烈的刺激,以至于神智出现混乱,甚至更
阴谋一点,干脆就是忽悠自己,反正说点好听话又不要钱。可是她提到的生命代
替死亡……这不就是生死根吗?她竟然能感受到?

  如果是蒙的话,她运气未免太好了吧?不过看她除了嘴巴、眼睛,浑身动弹
不得的惨状,就不是运气很好的样子……

  「光明?」程宗扬试探道。

  「是的。」黛绮丝崇敬地说道:「像阳光,但比阳光更纯粹;像火焰,但比
火焰更强烈。」

  如果她反过来说,自己还能理解,世上有什么能比阳光更纯粹,比火更强烈
的?也许是她语言还不够熟练,用错了词语?

  程宗扬摸了摸鼻子,「你现在是什么情况?不能动吗?」

  「尊敬的拯救者,感谢你赐予我光明,让我能挣脱黑暗。但他们灌注的邪恶
仍然强大。它们控制了我的身体,还在时刻侵蚀我的灵魂。」

  这是个植物人啊,除了嘴巴、眼睛,什么都不能动。甚至连脑子都快保不住
了。

  小紫问道:「你身上有感觉吗?」

  「有。尊敬的月者。我的感知并没有丧失,能听到,看到,知道身边所发生
的一切。但我的意识被邪恶禁锢,它们操纵了我的身体,驱使我像他们的狂信者
那样,去敬拜他们的神明,念诵他们的经文和咒语,以此来瓦解我的意志,占据
我的灵魂。」

  这也太惨了吧。什么都知道,身体却被敌人灌输的恶念控制,一边目睹自己
虔诚的信徒堕落成污秽的存在,一边还要向导致这一切的邪神敬拜,去不停地赞
美它们。

  自己的身体背叛了自己,和敌人的恶念一起,去侵蚀自己的意志。程宗扬不
敢想像她这段时间是怎么熬过来的,意志不够坚定的话,也许早就疯掉了吧。

  他心头颤抖了一下,那些受到蕃密灌顶的皈依者被称作智慧女,可不要说智
慧,她们连自我意志都被吞噬,其实只是一群可怜的疯子……

  程宗扬刚要开口,却发现黛绮丝睫毛颤抖起来,那双碧绿的眼眸望着他,露
出强烈的乞求,挣扎着慢慢闭上。

  程宗扬愕然道:「这是什么情况?」

  黛绮丝红唇微微开合,开始默诵咒文。眉心那处红色的印记色泽渐渐转红。

  「不是吧!」

  刚还夸你意志坚定呢,这就掉链子了?

  程宗扬看了看小紫,小紫朝他做了个鬼脸。

  「治病呢。严肃点!」

  程宗扬吸了口气,抱起黛绮丝,毅然决然地吻了上去。

  良久,黛绮丝睫毛颤抖着,美目重新睁开,吃力地说道:「感谢你,尊敬的
拯救者……」

  「别光感谢了!省点力气,说点别的吧。你刚才怎么又抽过去了?」

  「黑暗的邪恶再一次吞噬了我。」

  「也就是说,给你一点口水,只能恢复那么一会儿的清醒?」

  「是的。我在黑暗中感受到光明的力量和生命的气息,但它太微弱了。」

  我还以为给你点儿口水你就会好转一点儿,是个积累的过程,合着只管一会
儿的?刚才那阵有十分钟没有?就算亲一次管十分钟,把你救过来,我得费多少
口水?哎妈,这养活不起啊。

  程宗扬看了眼小紫。小紫道:「大笨瓜,你光看我干嘛?」

  程宗扬担心地说道:「我会不会被当成流氓?」

  「阅美无数哦。」

  「那不一样。这事儿太鸟了。」程宗扬挠了挠头,「我说我治病救人呢,你
能信吗?」

  小紫笑道:「你现在说什么她都信。」

  程宗扬看向黛绮丝。那个波斯美妇眼睛一眨不眨地望着他,绿宝石般的美眸
中充满了虔敬、崇拜、希冀和祈求……

  程宗扬尴尬地咳了一声,「我有一个想法……」

  黛绮丝毫不犹豫地说道:「尊敬的拯救者,你的意志就是我的使命。」

  程宗扬苦笑道:「别用这种口气对我说话,我不是什么神。」

  「你拯救了我。」黛绮丝坚定地说道:「我,黛绮丝,将是你永远虔诚的奴
仆。」

  「你不是摩尼教的善母吗?你信仰的神明,是明尊吧?」

  黛绮丝眼中露出一丝痛楚的苦涩,「我依然信仰明尊,但我曾经的信仰已经
千创百孔,永远也不可能弥补如初。不过我不后悔,」她抬起眼睛,「我遭遇过
最极致的邪恶,又重新看到光明。如今的我,信仰只会更虔诚。」

  「尊敬的拯救者……」她乞求道:「请允许你的奴仆信仰你。」

  程宗扬无语半晌,望着黛绮丝忐忑而期盼的眼神,好不容易开口道:「你的
拯救者有一个主意……你别误会,我只是尝试一下。」

  黛绮丝毫不迟疑地说道:「我的一切都属于你,你的任何给予,都是最珍贵
的赏赐。」

  程宗扬忽然意识到,黛绮丝虽然在竭力对抗邪恶,但被灌输的恶念仍然对她
造成了侵蚀。就像现在这样,在她意识深处,留下了难以磨灭的印记。否则一个
摩尼教善母怎么会卑微得如此理所当然?

  这种情况下,也没什么好说的。反正指望自己的口水是救不了人,只能换种
方式了。

  如果说,黛绮丝感受到的光明来自己的身体,那么口水肯定不如血液,献血
这事自己干过,但那是赵飞燕!要给这个波斯美妇对症治疗,自己还有一种更方
便也更精华的……程宗扬一边胡思乱想,一边看了眼小紫。

  小紫做了个鬼脸。程宗扬就把这当鼓励了,于是毅然厚起脸皮,拉开衣物。

  当看到尊敬的拯救者露出那根出类拔萃,矫矫不群的巨物,黛绮丝眼中闪过
一丝惊恐,似乎回忆起曾经目睹过的惨剧,但随即露出梦幻般的光采,呢哝道:
「是光明和生命的气息。」

  跟刚才的口水能一样吗?你这什么嗅觉……程宗扬心里嘀咕着,不免又有些
迟疑。

  这可是摩尼教的善母,真正的圣母,气质高贵,风姿优雅,美艳绝伦,即使
迭逢大难,仍然充满了圣洁感。自己这么做是不是太亵渎了?

  六朝跟自己原来的世界不是一码事,龙自己都见过不止一条,各种神奇的事
情太多了,你说这个世界有没有神?程宗扬不敢说有,更不敢说没有。万一她信
仰的神真的存在,看到自己这么亵渎祂教内的圣母,会不会给自己来个狠的?

  不过话又说回来,摩尼教都惨成这样了,也没见她们的神出来,自己怕个蛋
啊?要不是遇见自己,这么高贵优雅的圣母,说不定都该在蕃密的庙里做大布施
了,与其任由她把圣洁美艳的肉体施舍给那些疯狗,成为供奉邪神的祭品,自己
这个拯救者要干的事,应该可以被原谅……吧?

  程宗扬心一横,挺腰把阳具递到美妇嘴边。

  黛绮丝望着他,碧绿的眼眸中流露出崇敬的光彩,一边顺从地张开红唇,接
住他的阳具。

  龟头被玫瑰般红艳的唇瓣包裹住,落入到一片温润中,随即那条滑腻的香舌
纠缠过来,舔舐着吸吮起来。

  法云尼寺规模不大,这座佛堂也不太大。堂上摆着一张供桌,供着一尊青瓷
观音像。几只遗留下来的蒲团被摆在一起,上面铺着一条黑色的熊皮大氅。黛绮
丝被横放在大氅上,金色的长发挽成发髻。程宗扬跨跪在她面前,那根粗长的阳
具笔直,正对着她美艳的面孔,顶端没入她娇艳的红唇内。

  那位圣母美丽的眼中满是崇敬,一边殷切地吸吮,一边虔诚地望着他。

  程宗扬头一回被这种崇拜的目光注视,而且还是在办事的时候。尤其这个波
斯圣母的眼睛又大又美,一个顶俩那种,眼神看得特别清楚。让程宗扬禁不住有
点尴尬,还有点凉,有点别扭……好像缺点儿啥……

  程宗扬看了小紫一眼。

  小紫笑道:「我不要。」

  「配合一点!」

  「我才不要你摸。」

  「摸摸都不行?」

  黛绮丝只有嘴巴能动,只能用吸和舔的,爽是很爽,可自己两手空落落的,
就这么干挺着让吸,感觉就像……在喂奶似的,那叫个别扭,影响心情啊。

  小紫笑道:「你摸她好了。」

  「合适吗……」

  「黛善母,程头儿没有东西摸,好可怜的。让他摸摸你好不好?」

  黛绮丝微微松开唇瓣,舌头仍舔着龟头,柔声道:「这是我的荣幸。」

  「听到了吧。」小紫笑道:「大笨瓜,我先走了。」

  「哎,你去哪儿?」

  「给你擦屁股啊。」

  「别急,一起啊!」

  「你走得了吗?」小紫笑道:「你把她扔在这里,小心等你回来,你的善母
就变成他们的善母了。」

  程宗扬脸一黑,「干!」

  小紫摇了摇手,「先别出去。外面会有脚印。」

  「你怎么来的?」

  「我有鸟啊。」

  小紫推开门,吕雉面无表情地张开羽翼,被她拉住衣带,轻盈地腾空而起。

  「屁股都肿了,还飞得挺起劲?」程宗扬嘀咕道。

  黑色的羽翼晃了一下,然后像逃命似的奋力向高空飞去。

  「死丫头,门都不关!」

  程宗扬只好爬起来,往外看去,只见院中白雪茫茫,一个脚印都没有。

  这里毗邻案发现场,京兆府勘察的时候,少不了要看一眼。虽然这里是自己
的家庙,不受唐律管辖,但保持这种状态,能省不少口舌是非。

  掩上房门,程宗扬回过头,正对上黛绮丝崇敬的目光。

  「尊敬的拯救者,我感受了光明的力量。」她虔诚地说道:「我相信,你就
是光明的化身。」

  自打认识杨妞儿,自己就没学到什么好,光学会翻白眼了。程宗扬强忍住翻
白眼的冲动,微笑道:「那个……我们换个姿势,你介意吗?」

  「能够取悦光明,是黛绮丝最大的荣幸。」那双碧绿的眼眸温顺如水,「你
可以对我做一切事,你的奴仆只会感到无比的幸运和满足。」

  程宗扬坐在地上,把黛绮丝横抱过来,让她枕在自己腿上,侧着脸对着自己
下身。

  黛绮丝含住龟头,虔诚地吸吮着。程宗扬把她那件碍眼的僧袍解开,伸手摸
住那对丰挺的乳房。她双乳双大又白,像处子一样坚挺而充满弹性,又有着成熟
妇人的饱满和柔滑,让人爱不释手。

  习惯了拥美寻欢,刚才两手空着都不知道往哪儿放。这会儿总算找到了熟悉
的节奏,起码不用担心自己正在治病救人呢,想起小牛犊吃错奶的段子,半路突
然痿了。

  那对大白奶子玩起来很过瘾,洁白耸翘,充满了来自波斯异域的迷人风情,
又有着温香软玉的东方风韵。相比于乳房的丰挺饱满,黛绮丝的乳晕小小的,色
泽又浅又嫩,乳头显得细长娇嫩,一开始还有着少女的粉红色泽,随着手指的抚
弄,迅速充血,变得红嫩娇艳。

  可见她并没有什么性经验,徒有如此美艳的肉体,却从未被人爱抚过,真是
浪费啊……

  程宗扬正玩得不亦乐乎,忽然眼角扫到黛绮丝那张美艳的面孔。她唇角微微
翘起,似乎在笑。

  她无法控制身体,连表情大多时候都维持在礼佛时那种被操纵的宁静,只能
通过眼神传达情绪。当然,也不是不能笑,只是很不容易。

  程宗扬停下手,好奇地说道:「你在笑吗?」

  「是的。」黛绮丝微微松开唇瓣,「能够取悦你,我心里充满喜悦。」

  她说话时,舌尖仍贴在龟头上,轻轻跳动着,带着一丝异域的颤音,就像是
含着珠宝,舍不得吐出。

  这感觉,简直不能忍……

  程宗扬索性道:「你是处女吗?」

  「是的。我是光明善母,服侍神明的祭司,必须终生保持贞洁。这是我要用
生命守护的信念和使命,即使灌注的邪恶也无法抹杀,每个试图碰触那里的人,
都被我扼碎喉咙。」

  这么刚烈?那岂不是……

  黛绮丝柔声道:「从我被拯救的那一刻起,它就属于你。」

              第八章 五湖烟水

  「啊……」

  黑暗中,传来一声娇呼,然后是宽衣解带的窸窸窣窣声。

  过了一会儿,一道光柱亮起。只见空旷的佛堂中,程宗扬靠着供桌,席地而
坐。一具雪白的女体颠倒着伏在他身上,身子软绵绵的,仿佛没有一丝力气。

  黛绮丝美艳的面孔伏在他腿间,纤腰向上弓起,那只丰腴白美的雪臀翘在程
宗扬面前,光洁的双腿分开,垂在他腋下。她身上所有的衣物都被脱去,没有任
何遮掩,再没有任何隐秘,玉体每一处优美的细节都暴露在耀眼的光明中。

  黛绮丝的肉体完美得像一件艺术品,肌肤洁白无瑕,仿佛被雕琢打磨过一样
柔润,从雪玉般的臀肉直到那处禁地,中间没有任何过渡,就蓦然变成了娇艳的
红色。红白之间,清晰分明,白如凝脂,红如玛瑙,此外没有丝毫杂色。

  这位圣母的性器成熟而又饱满,仿佛处子的花苞一样微微收拢,红腻的蜜肉
间含着淡淡的媚香,鲜美动人。相比于她丰腴的身材来说,她的性器显得小巧玲
珑,尺寸比正常人要小上一圈,精致得像一件艺术品。让人怀疑她们之所以要保
持贞洁,是因为过于娇小的性器很难生育……

  黛绮丝无法使力,为了防止她被呃到,程宗扬用大腿架住她的双肩,让她正
好能把阳具含到口中。

  调整好姿势之后,程宗扬带着一丝雀跃和期待。亲手扒这位圣母从未有人碰
触过的禁地。

  贞洁的圣母没有任何反抗,虔诚地舔舐着阳具,在她臀间,那只精致的性器
被剥得张开,柔滑的美肉像娇嫩的花瓣一样软软绽放,露出穴内一片红腻。在程
宗扬指下,这位摩尼教善母的秘境,第一次展露在他人面前。

  她穴内的蜜肉娇嫩无比,在手电筒的光芒下映射出红润而又晶莹的光泽,穴
口的嫩肉收紧,里面含着若有若无的水痕,仿佛轻轻剥开,就会吐出一股蜜汁。
然而真的剥开时,穴内仍是那种娇艳欲滴的艳态,但并没有淫水滴下。

  这种圣洁与淫媚交织的艳态,给人一种极致的诱惑感。让人忍不住想要去征
服,去侵入,去彻底占有这具圣洁的身体。

  程宗扬压下心头的激动,用指尖撑开黛绮丝的穴口。一层完整的处女膜出现
在这位圣母的美穴内,相比于潘姊儿和雉奴,这位波斯美妇的处女膜更加完整紧
致,显然一直都受到极好的保护,很可能从她出生的那一天开始,包括她自己在
内,都从未有人碰触过。

  程宗扬扭头看了看,确定周边连个鬼影都没有,然后拿熊皮大氅往黛绮丝臀
上一盖,低头钻了进去。

  黛绮丝正含着肉棒,突然舌尖一颤,眼中流露出醉人的羞意,然后带着对拯
救者无比的信任和虔诚,仔细舔舐和吸吮起来。

  圣母熟艳的美穴被含在口中,软腻的阴唇被舌尖分开,挤入滑嫩的穴口,朝
从无人碰触过的美穴深处探去。

  黛绮丝舌尖和红唇都在颤抖,可除此之外,整具玉体没有一丝反应。换成别
的处子,穴口被舌尖舔入的刹那,就会本能地战栗着收紧,但黛绮丝的身体只有
知觉,却无法控制,反应也无从谈起。

  这样也好,倒是少了些尴尬。程宗扬并不是太讲究二手不二手的,但在这上
面有点洁癖,被用过的,肯定不会去口。对吕雉,程宗扬一个没忍住,结果成了
死丫头取笑的话柄,到现在都没把脸挣回来。

  对黛绮丝下嘴,一来是圣母的美穴实在太有诱惑力了,二来是相信她不会往
外说。

  其实真说自己想品的,头一个要算死丫头。可死丫头就是不让他碰,自己怎
么花言巧语都没戏。

  至于潘姊儿,自己淫玩的兴趣远远超过去品尝。倒是小香瓜,可以考虑考虑
怎么尝一口。

  除此之外,程宗扬还有一个感兴趣的目标——杨妞儿那只玲珑玉环。不过自
己要是敢亲,这辈子都别想抬起头来。要想品尝,得先把杨妞儿麻翻。等她不省
人事的时候再下口……

  程宗扬脑中绮念丛生,不愧是圣母,那只娇小的美穴内带着一丝媚香,自己
没口过几个,不知道这是不是传说中处女的幽香,但和处女的体香有着明显的区
别,更能激发人的欲望。

  黛绮丝的性器饱满而白腴,玉阜软软鼓起,裂缝顶端,那颗小小的花蒂像玉
珠一样清晰柔滑。她雪白的大腿架在颈侧,眼前那只又圆又翘的大白屁股,犹如
凝脂软玉,触目所及,满眼的雪肤香肌,让人恨不能都吞下肚去。

  那条香舌颤抖越来越厉害,尤其是当自己的舌尖触到那层处女膜时,这位圣
母禁不住发出一声呻吟……

  已是深夜,积雪的反光映在窗纸上,泛起白濛濛的微光,整座长安城一片宁
静。

  佛堂中的荒唐已然终局。黛绮丝被程宗扬抱在臂间,脸上红晕未褪,倍显娇
艳。她眉心的印记色泽淡了一些,眼神也变得更加生动和富有魅力。此时的她,
就像刚渡过新婚之夜的娇妻,眉眼间满是羞媚和喜悦。

  程宗扬心里却有些忐忑,这位美艳的圣母被自己抱着屁股,把她熟艳的美穴
好生品尝了一遍,连她的处女膜都没放过了。不得不说,圣母的处女穴滋味确实
很鲜美。但万一泄露出去,自己的面子就丢大了……

  「这是个秘密,」程宗扬循循善诱地说道:「对谁都不能说。」

  「尊敬的拯救者,你的奴仆会信守主人的秘密。」

  「那个……有效果吗?」

  「它像火焰,在我体内燃烧着,驱走寒冷和黑暗。这是黛绮丝沦入绝望后,
最幸福的经历。感谢你慷慨的赏赐。」

  程宗扬没有吝啬,足质足量给黛绮丝喂了顿好的。可惜即使吞下他提供的精
华,黛绮丝仍然没能彻底摆脱恶念的侵蚀,恢复对身体的控制,但无论气色,还
是神采,都好转了许多。表情也不像起初那样艰难费力。

  「你可以拿走它。」黛绮丝带着一丝羞涩,小声道:「它属于你。」

  「这个呢?」程宗扬带着坏笑在她臀后摸了一把。

  「哦……」黛绮丝低低叫了一声,「它也是你的。你可以在任何时候,用任
何你喜欢的方式使用我的身体。甚至不需要征得我的同意。」

  程宗扬遗憾地说道:「可惜你现在一点都不能动,即使给你开苞,身体也没
有反应。」

  这种事要你来我往才有趣,只一方动,就太煞风景了,跟干充气娃娃有什么
区别?这么给光明圣母开苞,未免太浪费了。

  「是黛绮丝的错,作为奴仆,我应该来服侍你。」

  程宗扬拍了拍她的屁股,笑道:「等你好一些,我再给你开苞。让你感受到
做女人的滋味。」

  「谢谢你,尊敬的拯救者。这是我的愿望。」

  程宗扬道:「你是波斯人,有个黛姬雪娜,你知道吗?」

  黛绮丝欣喜地说道:「你知道雪娜?她是我的女儿。」

  「这么巧?怪不得你们有点像呢。」

  程宗扬说着怔了一下,然后反应过来,「不对啊!你不还是处女吗?那层膜
还在呢。就算你是处女生子,那层膜也保不住吧。」

  「她是我的女儿,但并不是我生的。」黛绮丝微笑说道。

  「……什么意思?」

  「这是我们用生命守护的秘密,现在,这个秘密同样属于你。」

  黛绮丝轻声道:「火焰和光明都是纯洁的,无论拜火教供奉圣火的圣女,还
是我们摩尼教的光明圣女,都必须是纯洁的处女。我们每年都会从贵族中严格挑
选少女,作为圣女培养。但只有我们,才能成为善母或者主圣女,因为我们有着
神的血脉,都是血脉相连的母女和姊妹。」

  「摩尼教的善母又被称为生命之母,是因为我掌管着生命之树的钥匙。」黛
绮丝轻声道:「这枚钥匙在摩尼教和拜火教之间传递。每隔二十年,掌管钥匙的
圣女会打开光明之国,找到生命之树,奉献出自己的精血。九个月后,生命之树
会结出果实,有时一个,有时更多。我们会带走生命之果,封闭光明之国。」

  「生命之果有胶质的外壳,打开果实,里面会诞生一个女婴,那就是我们血
脉相连的女儿。我们会把一半送给对方,她们会成为供奉圣火的圣女,或者侍奉
明尊的光明圣女。有时,在国王的乞求下,成年的圣女也会成为新的王后,或者
某位王子的正妃。王族将此视为神赐,甚至会将她们的女儿继续作为王后。」

  血亲圣婚?程宗扬想起萨珊波斯的传说。

  「上一次结出生命之果,是我奉献的精血。很遗憾,生命之树只结出了一颗
果实。我给她起名黛姬雪娜,并亲手抚养到五岁,然后按照约定,把她送给了拜
火教的祭司。」

  生命之树,生命之果,处女生育,从果实里长出来的女婴……程宗扬有种神
话走进现实的感觉。

  这都是编的吧?但看到黛绮丝虔诚的眼神,他又有些不确定了。

  她不是在复述从上古流传下来的神话,而是亲自经历过这一切。她真的进入
过光明之国,真的接触过生命之树,真的奉献过自己的精血,并且真的得到了一
颗生命之果,并真的从中得到一个女儿。

  怪不得黛绮丝的性器那么娇小,她们世代都没有用自己的身体生育过,一代
一代保持贞洁,等于世世代代都没有使用过那个部位。简直是浪费……

  程宗扬飞快地转着脑筋,光明之国是一处秘境?生命之树是超时代的高科技
产物?采用的基因克隆技术?胶质的果壳是人造子宫?

  这东西对自己的意义很重大啊!万一自己真不能生……呸!怎么可能!

  就算不用,也可以作为技术储备啊。尤其是死丫头,小腰那么细,一想到她
要被自己搞大肚子,给自己生娃,自己就觉得心痛。有了这个人造子宫,那还不
是想怎么生就怎么生?

  按捺住心头的激动,程宗扬道:「那枚钥匙呢?现在在哪儿?」

  「按照约定,钥匙由双方轮流掌管,带走生命之果后,我就把钥匙交给了拜
火教的圣女,由她们负责下一次光明之国的打开。可惜的是,那枚钥匙丢失了。
光明之国再也没有打开过。」

  丢了?这么重要的东西,你们居然把它搞丢了?拜火教的管理太混乱了吧!

  程宗扬失望得无以意表,半晌才道:「那钥匙是什么样的?」

  「它是一枚三角形的晶体,里面凝固着无数星光,就像包含着整个宇宙的智
慧。」

  听起来像是一种特殊介质……程宗扬思索着问道:「光明之国的入口呢?在
什么地方?」

  「就在那枚钥匙上。我们把鲜血滴在上面,得到神的允许,就能打开光明之
国。那里到处都是光明,没有任何黑暗可以存在。生命之树在光明之国的中央,
它的枝桠支撑着整个国度。我们会在生命之树下起舞,直到神明允许我们奉献精
血。」

  黛绮丝讲述着自己的经历,程宗扬越发确定,那是一个秘境。在长安秘境的
入口位于虚空之后,他又接触到一种新的秘境——可以附着在某种介质上移动的
秘境。

  程宗扬很想问出那枚钥匙的下落,但那枚钥匙是在拜火教丢失的,黛绮丝也
无法提供更多的信息。

  程宗扬只好放弃,问道:「你知道黛姬雪娜在哪里吗?」

  「波斯灭亡的时候,她刚刚返回泰西封。然后我就没有见过她。」

  程宗扬心里一紧,她不会就是那个被抓住的圣女吧?作为导致师帅殒命的凶
手之下,她无论落到什么下场,都是活该。但自己更希望能亲手替师帅报仇。

  希望她能逃脱——程宗扬在心里默默祈祷——然后被我逮到!

  「那个……你们的感情很好吗?」

  「她是我唯一的女儿,我很爱她,就像她爱我一样。但自从她成为祆教的圣
女,我们就没有再作为母女相处过。」

  你们这对母女很有意思啊,一个圣母,一个圣女,容貌相似不说,还都是处
女,偏偏还有确定的血缘关系……真没想到自己还没逮到黛姬雪娜,反而阴差阳
错之下,先得到了她的娘,这是神的指引?

  「休息一会儿吧。」程宗扬张开熊皮大氅,把黛绮丝光洁的身子拥在怀中,
笑道:「今晚我们要一起睡了。」

  「谢谢你,尊敬的拯救者……」黛绮丝碧绿的眼眸露出无比的崇敬,「这是
我的荣幸。」

                ◇◇◇

  程宗扬睡得很浅,他留了个心眼儿,万一京兆府来勘察现场,自己得把黛绮
丝藏好。

  结果出乎他的意料,直到日上三竿,隔壁的教坊也没有任何动静,似乎昨晚
的事根本没发生过。等到小紫过来送饭,他才知道,京兆府压根儿就没受理这起
案子。

  一位六扇门捕头,一位京兆府法曹参军,还有满教坊的女子作证,青龙寺淫
僧夜闯教坊司这么恶劣的案子,居然被无声无息地压了下去,连点风声都没有传
出来。对于十方丛林在唐国的影响力,程宗扬有了更深刻的认识。

  能把消息捂这么紧,不是光打通上层关节就能做到的,必须所有的阶层都有
参与。从门房小吏,到办案的官员,一直到京兆尹,甚至位置更高的大人物都有
出力。既然青龙寺脱罪,肯定有人要倒霉。泉玉姬还好说,她职责在身,出现在
教坊是她份内的差事。不出意外,倒霉鬼就是独孤谓了,据说他被关在衙门里向
上级交待情况,到现在还没出来。

  「独孤郎这运气真是……背到家了啊,喝口凉水都塞牙。」

  程宗扬对独孤谓充满同情,虽然长得帅能当饭吃,但挡不住命苦啊。

  好消息是青龙寺被摆了一道,为了擦屁股也是焦头烂额,暂时顾不上去寻找
摩尼教善母的下落。任宏传来消息,昨晚事情发生后,人在大慈恩寺的释特昧普
大师大发雷霆,指责此事是一直抗拒蕃密教义的义操等人所为,是内贼外鬼相互
勾结的结果,是一个针对蕃密的巨大阴谋。在他的鼓动下,最后大慈恩寺群僧形
成决议,义操及其门下弟子,全部迁出青龙寺。

  谁也没想到释特昧普会来这一手,本来丢失善母吃了大亏,反手来了个鸠占
鹊巢,反客为主,将密宗最重要的祖庭青龙寺据为己有。

  「啧啧,这个金毛可真会抓机会。义操也是密宗大师,就能认了?」

  小紫笑道:「已经有天竺来的高僧说义操所传的密宗并非佛门正宗,六朝之
中,唯独特大师知晓佛法的真谛。」

  「这帮妖僧,难怪天竺佛门会完蛋!」

  小紫看了看旁边的黛绮丝,「她又昏迷了吗?」

  「睡着了。」

  在灌注的恶念禁锢和侵蚀下,黛绮丝的意识始终处于炼狱般的煎熬中,连睡
眠也成奢望。昨晚被尊敬的拯救者「治疗」之后,她才终于从长久的煎熬中挣脱
出来,第一次安稳入睡。

  程宗扬拿起白粥,嘀咕道:「潘姊儿都能辟榖啊,为什么我还得吃喝呢?」

  小紫笑道:「因为你想吃啊。」

  「说得有道理。我们长了嘴巴,不吃点啥不是白长了吗?」

  小紫笑吟吟看着他。

  程宗扬心虚地说道:「你看啥?」

  「程头儿,你嘴巴没擦干净哦。」

  程宗扬冷笑道:「诈我?」

  「嘴巴上有一根小毛毛,还是金黄的哦?」

  程宗扬哈哈大笑,「胡扯!我早上起来就抹了脸,哪儿有什么小毛毛?」

  小紫笑吟吟伸出玉指,在他胸前一拈,指间多了一根金黄的纤毛。

  程宗扬脸色大变,这波斯猫竟然掉毛?真是坑死我了。

  小紫捻着那根纤毛转了转,笑道:「它怎么跑程头儿胸口了?这是什么姿势
啊?亲亲的程头儿。」

  程宗扬打了个哈哈,「这么多饭,你也赶紧吃点。」说着殷勤地给她盛了一
大碗,又给她摆好筷子。

  小紫笑吟吟看着他,然后轻轻吹了口气,那根金黄的毛发飘了起来。

  程宗扬忽然觉得不对,手指一拈,接住那根发丝,仔细看了一眼,顿时火冒
三丈,「死丫头又来蒙我!这明明是她的头发,被你扯了一截,还捋成弯的!」

  小紫笑道:「大笨瓜,谁让你做贼心虚。」

  程宗扬捧起碗,「你说啥?没听懂。」

  小紫扬起手,一只象牙蝎子从她袖子里钻出,跳到黛绮丝身上,然后蝎尾一
摆,钻到她衣内。

  程宗扬道:「你干嘛?」

  「检查一下啊。」

  「有什么好检查的?我啥都没干。」

  「你知道我昨晚见到谁了吗?」

  「谁?」

  「纳觉容部。」

  「那个番僧?他不是被杨妞儿带走了吗?你去见他干嘛?」

  「你还记得血莲花种吗?」

  程宗扬心下一凛,想起那两个沙弥的对话,「那是什么鬼东西?」

  「纳觉容部说,被下过血莲花种的智慧女,一旦破体,体内的血莲花就会绽
放,与血肉融为一体。交合时,莲花处会产生极致的快感,使人如登极乐之界。
再贞洁的女子也无法抵御这种深入灵魂的诱惑,会越来越热衷于行淫,直至沉溺
其中,无法自拔,最终变成只知交合的淫兽。」

  程宗扬心底升起一股寒意。蕃密那帮疯子,对摩尼教这位圣母可谓是恶意满
满,让她皈依还不满足,还要把她变成只知行淫的器具。他暗自庆幸,幸好自己
昨晚没有给她开苞。

  「怎么破解?」

  小紫讶道:「为什么要破解?让她每天都盼着被程头儿干不好吗?」

  「死丫头!」程宗扬揉了揉她的脑袋,当然知道她是在逗自己。

  象牙蝎子在黛绮丝身上游走了一遍,然后停在她肚脐的位置,摇动蝎尾。

  看来那颗被种下的血莲花种子就在这里了,可怎么才能取出来?

  望着黛绮丝的肚脐,程宗扬忽然想起来一件事,兴奋地说道:「你知道吗?
她是从树上结的!」

  程宗扬将那棵生命之树原原本本讲了一遍,小紫听得星眸闪闪发亮,「真有
趣。」

  「是吧,我们要是找到那枚钥匙,就能打开光明之国,找到那棵生命之树,
让它替你生。」

  「我才不要。」

  程宗扬一脸受伤的表情,「连替你生都不要?」

  说着把粥碗一推,觉得这饭都不香了。

  小紫搂住他的腰,柔声道:「因为我想怀程头儿的娃娃啊。」

  程宗扬心头一荡,一时间心里仿佛充塞着无数话语,喉头却被梗住。他把死
丫头搂在怀里,半晌才挤出来一句:「那你还不让我亲?」

  小紫踮起脚尖,亲了亲他的唇角,露出如花笑靥,「再等等哦。」

  两人并肩坐在佛堂的蒲团上,小紫靠在他手臂上,有一搭没一搭地说着话。
雪雪卧在一边,摇着它短短的小尾巴。

  多日的阴云终于散开,阳光落在白雪皑皑的院落中,泛起晶莹的雪光,四周
一片宁静,仿佛能听到积雪融化的声音,还有彼此的心跳声。

  两人久久靠在一起,谁也不想分开。

  不知过了多久,忽然两人心有所感,同时往院中望去。

  院内覆盖着厚厚的白雪,只见垂着冰棱的石灯旁,不知何时多了一个白衣女
子。她戴着洁白的面纱,只露出一双明眸,目光宁静而又优雅,明净幽深,仿佛
蕴藏着无数神秘而深邃的智慧。

  白衣女子步履轻盈地踏雪而来,她脚步极轻,仿佛踏在云端,飘逸出尘,不
食半点人间烟火。身姿婀娜,看起来就像双十年华的花龄女子,又有着成熟女子
的风韵,只是白衣如雪,将她的身姿很好地遮掩起来,走动时衣带飘举,宛如神
仙中人。

  让程宗扬头皮发麻的是,她一路踏雪而来,身后竟然没有留下半个脚印,就
好像是飘在雪上一样。

  踏雪无痕这种轻功,程宗扬也见人施展过,比如卢五哥,但落足之处免不了
会留下浅浅的凹痕,被风雪一吹才消失无痕。

  程宗扬从来没有见过谁能不留任何痕迹,就如眼前这位一样,举重若轻,不
带半点烟火气。

  程宗扬在小紫耳边道:「匕首?」

  小紫轻轻嗯了一声。

  程宗扬拿起长刀,心头豪气顿生。他推开门走到阶前,笑道:「美女,来找
我的吗?」

  那女子立在阶下,静静看了他一眼,然后目光落在小紫面孔上,目光微微闪
动着,仿佛在赞叹,惊艳于小紫的美貌;又似乎在回忆什么,目光中带着一丝淡
淡哀伤。

  良久,她轻叹道:「你是夷光的女儿吧?」

  那女子望着小紫宝石般精致的面孔,雪白的面纱下隐隐露出红唇的轮廓,似
乎在笑,又似乎有些伤感,柔声道:「你和她年轻的时候一模一样……」

  「美女,你认错人了吧?」程宗扬讶道:「夷光是谁?」

  「她连自己原来的名字都忘掉了吗?」

  那女子静静望着小紫,良久摇了摇头,叹息道:「她后来被人改了名字,叫
碧宛。」

  程宗扬暗藏杀机的笑容顿时僵在脸上。

               六朝燕歌行

               第十四集完这是其他人写的吗?还是原来作者写的?
怎么就已经把潘金莲收了?难道我上章节看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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